季潔走到楊震麵前,故意停下腳步。
“不用換了。”她彎了彎嘴角,眼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,“反正家裏就你一個人,穿什麼不一樣?”
她抬手攏了攏濕發,指尖劃過頸側,“吃完早飯換常服就行,不耽誤上班。”
楊震的手指蜷了蜷,連耳朵尖都紅了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卻發現喉嚨發緊,最後隻擠出句:“那……吃早飯吧。”
餐桌旁,兩碗麵條還冒著熱氣。
楊震低著頭,筷子在碗裏戳著荷包蛋,眼睛卻不知道該往哪放——看地板,能瞥見季潔交疊的小腿;
看天花板,餘光又能掃到她領口的弧度。
他像個剛入隊的新兵,渾身不自在,連咀嚼都忘了該怎麼動作。
“楊震。”
季潔忽然叫他,聲音清清脆脆的。
楊震像被按了開關似的猛地抬頭,視線直直撞進她眼裏,也撞進那片晃眼的雪白裡。
他的呼吸頓了半秒,慌忙又低下頭,耳尖紅得快要滴血。
“麵條要坨了。”季潔憋著笑,慢悠悠地夾起一筷子麵。
“哦……哦。”楊震趕緊往嘴裏扒拉,滾燙的麵條燙得他舌尖發麻,也沒敢吭聲。
沒過兩分鐘,“楊震。”
他又條件反射地抬頭,這次正好對上季潔抬眸的瞬間,她眼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楊震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,嘴角抽了抽,卻沒脾氣,隻能悶頭吃麪,心裏把這“惡劣”的領導罵了八百遍,偏偏又生不起氣。
逗了他兩次,季潔也見好就收,安安靜靜地吃起早飯。
晨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臉上,睫毛長長的,偶爾抬眼時,目光會輕輕掃過楊震緊繃的側臉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楊震幾乎是囫圇吞棗地吃完了,碗底還剩點湯。
季潔放下筷子時,他像得了指令似的立刻站起來,“我去收拾!”
季潔看著他手忙腳亂端碗的樣子,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,“慌什麼?”
“沒慌……”楊震的聲音悶悶的,端著碗往廚房走,耳根還紅著。
剛把碗放進水槽,就聽見臥室門開了又關的聲音。
楊震鬆了口氣,靠在料理台上,抬手按了按發燙的太陽穴。
這種“考驗”,再來幾次,他非得心率過速不可。
水流嘩嘩響起,他手腳麻利地刷著碗,腦子裏卻忍不住想起剛才季潔穿著睡衣的樣子。
她狡黠的笑,還有那故意逗弄他時眼裏的光。
楊震嘴角不知不覺就揚了起來,帶著點無奈,更多的卻是甜。
碗刷完時,客廳傳來季潔的聲音,“楊震,你進來換衣服,咱們該走了。”
“來了!”楊震應著,擦了擦手往臥室走。
推開門,季潔已經換好了常服,白色襯衫配著黑褲子,又成了那個幹練颯爽的季警官。
楊震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季潔挑眉,“笑什麼?”
“沒什麼。”楊震拿起自己的警服,指尖劃過肩章,“就是覺得……還是穿警服的領導,最讓人著迷。”
季潔瞪了他一眼,眼底卻漾著笑意。
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,落在兩人身上,帶著新的一天的期許。
不管家裏有多少溫柔繾綣,走出這扇門,他們還是並肩作戰的夥伴,是要一起把黑暗裏的罪惡揪出來的刑警。
“走了。”季潔率先往外走,腳步輕快。
“來了。”楊震跟上她的腳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,發出沉穩的聲響。
門外的陽光正好,新的戰鬥,開始了。
財政局走廊的瓷磚擦得能照見人影,楚硯走過時,總能感覺到那些若有似無的目光——像細密的針,紮在他臉上那片創可貼邊緣。
“楚秘書,這臉怎麼了?”檔案科的老李端著保溫杯經過,視線在他顴骨處頓了頓。
創可貼是肉色的,卻沒完全遮住邊緣的傷痕,在他素來白皙的臉上格外顯眼。
楚硯臉上立刻堆起公式化的笑,抬手虛掩著傷口:“嗨,昨晚有應酬喝多了,下樓梯沒留神,摔了一跤。”
他故意讓語氣裏帶點酒氣未散的含糊,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老李嘴角那抹將信將疑的弧度。
同事們沒再追問,腳步聲漸漸遠去,走廊裡隻剩下他自己的迴音。
楚硯捏緊了手裏的資料夾,指節泛白——哪裏是摔的?是昨天高立偉摔筆筒時,碎片擦過臉頰劃開的口子。
那瓷片邊緣鋒利,帶著高立偉的怒吼砸過來時,他甚至能聞到對方噴在自己臉上的酒氣。
他靠在冰涼的牆壁上,閉上眼。
三年前剛進財政局時,他還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,抱著厚厚的賬本,覺得能在這裏做點實事。
是高立偉先遞過來的煙,先拍著他的肩膀說“年輕人要活絡些”,先把一個裝著信封的檔案袋塞到他手裏。
“小楚啊,這世道,光有熱血沒用。”高立偉當時的笑還歷歷在目,“跟著我,有你出頭的日子。”
他就這麼一步步沉了下去。
幫著做假賬時的手抖,收第一筆“好處費”時的失眠,替高立偉擋酒時胃裏的灼燒……
到後來,連看見沈萬山那樣的商人遞過來的黑卡,都能麵不改色地收下。
可昨天楊震那句“魏洪亮的人說認得你”,像把冰錐,狠狠砸在他自以為堅固的盔甲上。
楊震根本沒證據,可他就是怕了。
怕那些半夜發來的加密資訊被破譯,怕魏洪亮死前真的留下了什麼後手,更怕高立偉,這個他曾經視為靠山的男人,會像扔掉尹科長那樣,把他也丟擲去當誘餌。
有人喊了一句,“楚秘書!高局叫你!”
辦公室的門被推開,高立偉的吼聲穿透走廊,帶著股火藥味。
楚硯趕緊站直身體,推門進去時,正看見高立偉把一個黃紙包扔進垃圾桶。
灰燼飄起來,混著紙屑落在鋥亮的辦公桌上——是靈隱寺求來的平安符,高立偉貼身帶了三年,昨天還在辦公室裡唸叨“保我渡過這關”。
“廢物!都是廢物!”高立偉踹了腳椅子,金屬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,“什麼靈隱寺的符最靈?
我看就是騙錢的破爛!”
他昨晚做了一夜噩夢,夢見自己被楊震銬著塞進警車,楚硯在旁邊指證他,連沈萬山的鬼魂都追著要他還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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