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局頓了頓,眼神凝重起來,“但動作得快,越快越好。
這麼多人同時動,就算理由再天衣無縫,背後的人遲早會嗅到味兒,拖不得。”
“拖不得”三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,像鎚子敲在鐵板上,震得空氣都發緊。
楊震當然懂——線索這東西,跟兇手一樣,稍縱即逝,多等一秒,就可能斷在某個不起眼的環節。
“跨部門協作的申請,我讓人立刻辦。”楊震介麵道,語速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抓回來之後,直接送臨時審訊點,六組的人連夜審,不給他們串供的機會。
我現在去六組,正好趕上飯點,蹭頓食堂的飯,下午就不回這兒了,在那邊盯著。”
張局點頭應著,忽然想起一事,“對了,經偵的孫景峰怎麼辦?”
楊震眼底閃過一絲冷光,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敲:“既然蔣主任說各部門配合,就讓紀委的人上門。
他那攤子事,隨便扒拉扒拉就夠喝一壺的。”
他抬眼看向張局,“但時間得統一,等我通知,一起動手,免得跑了一個,打草驚蛇。”
張局點頭,剛要起身,就見楊震指了指辦公桌一角摞著的半尺高檔案,“我這兒還有些批件沒弄完,您老受累,幫我帶回去批一下?”
張局愣了一下,隨即笑罵道:“也就你小子敢這麼支使我。”
嘴上雖嗔怪,卻還是走過去,抱起那摞檔案。
他知道,楊震這是急著往六組趕,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擱。
“謝了張局。”楊震起身送他到門口,看著張局抱著檔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轉身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,快步下樓。
樓下的風卷著沙塵,他抬手攔了輛計程車,報出六組的地址時,指尖還在手機備忘錄裡敲著審訊要點。
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,像極了那些稍縱即逝的線索,而他眼裏的光,亮得像即將破案的黎明。
“師傅,麻煩快點。”他補了一句,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,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。
六組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得人喘不過氣。
周誌斌盯著監控錄影裡反覆回放的模糊身影,指尖在桌麵上敲出焦躁的節奏;
孟佳麵前攤著厚厚一疊筆錄,眉頭擰成個疙瘩,連指尖的鋼筆都轉得沒了力氣。
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,每一聲都像敲在眾人的心上,把那點僅存的銳氣磨得差不多了。
就在這時,樓下傳來計程車剎車的輕響。
楊震付了錢,推開車門,一陣風卷著院子裏的塵土撲麵而來,這裏比分局辦公室的冷氣好聞一百倍。
他整了整警服外套,大步往裏走,路過傳達室時。
有人探出頭喊了聲“楊局回來啦”,他笑著應了,腳步沒停。
走廊裡遇見幾個眼熟的警員,都笑著跟他打招呼。
他一一應著,走到六組門口時,習慣性地抬起右腿,“砰”一聲踹在門上。
門板撞在牆上又彈回來,發出不小的聲響。
辦公室裡的人齊刷刷抬頭,看到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,眼裏瞬間亮起光來。
“楊局!”周誌斌先喊了一聲,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楊震揣著手走進來,目光掃過眾人耷拉的肩膀和緊鎖的眉頭,心裏門兒清——準是沒什麼進展。
他沒急著說話,先沖季潔挑了挑眉。
季潔正整理著手裏的筆錄,抬頭看他,眼底帶著點笑意,“這時候來,是有好訊息?”
“那還用說。”楊震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痞笑,往辦公桌邊一靠,“王勇,去叫陶非和老鄭,到會議室等著,有活兒了。”
“有活兒了”四個字像顆石子投進水裏,瞬間激起漣漪。
王勇“哎”了一聲,拔腿就往外跑,差點撞到門框上——這反應,比喝了三罐紅牛還精神。
楊震走到季潔身邊,趁沒人注意,用沒受傷的右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季潔指尖縮了縮,卻沒躲開。
他心裏一樂,索性牽住她的手,聲音壓得低低的,“領導,中午食堂有啥?我想蹭頓飯,跟你一起。”
季潔瞪了他一眼,嘴角卻沒壓住笑意:“就知道吃。
我聽說,食堂今天燉了排骨,去晚了可就沒了。”
兩人正低聲說著,鄭一民從樓上下來,一眼就瞅見角落裏手牽手的兩人,以及會議室裡探頭探腦的眾人。
他清了清嗓子,故意板起臉:“楊震,你是來傳達任務的,還是來這兒談情說愛的?”
楊震也不避諱,反而把季潔的手牽得更緊了些,笑著道:“兩不誤。”
說著,拉著季潔就往會議室走。
季潔被他拽著,腳步踉蹌了一下,嗔道:“正經點。”
季潔臉上卻熱烘烘的,連耳根都泛了紅。
鄭一民看著兩人的背影,無奈地搖搖頭,眼底卻藏著笑意。
這倆人,總算能在案子的間隙,喘口氣享受片刻的安穩了。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,裏麵瞬間安靜下來。
楊震鬆開季潔的手,走到長桌主位坐下,臉上的痞笑收了收,眼神銳利起來,該說正事了。
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。
剛才還帶著點嬉皮笑臉的楊震,此刻臉上的痞氣盡數斂去,眼神沉得像深潭,連嘴角的弧度都抿成了一條直線。
六組的人你看我,我看你,都有些發愣——這副嚴肅的模樣,他們還是頭回在楊震臉上見到,一時間竟有些不太適應。
“陶非。”楊震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魏洪亮跟沈萬山的案子,查到哪一步了?”
陶非猛地站起身,臉上帶著明顯的愧疚,指尖攥得發白:“對不起楊局,還是沒突破。
殺人兇器沒找到,監控死角太多,就連給沈萬山下毒的人,也像憑空蒸發了一樣……”
他頓了頓,抬頭時眼裏燃起一股勁,“但我們絕不會放棄!
命案必破,這是六組的規矩,我們會一直查下去。”
楊震點了點頭,目光掃過眾人:“這就對了。
咱們當刑警的,不怕案子難,就怕沒韌勁。
不管花多久,查清楚真相,給死者一個交代,纔是本分。”
他的語氣緩和了些,帶著點鼓舞的力量,“不過今天,我不光是來聽進展的,是帶著任務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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