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宿的露台攏著層薄薄的夜霧,遠處的泰山隱在墨色裡,隻露出起伏的輪廓。
季潔靠在楊震懷裏,身上蓋著他的外套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薰衣草味和山風的清冽。
露台的藤椅被兩人坐得微微下陷,發出細碎的吱呀聲,倒成了這寂靜夜裏的點綴。
“你聽。”季潔側耳細聽,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有蟲鳴,還有風過鬆針的聲兒。”
她抬手指向遠處,“平時在隊裏,耳朵裡不是審訊室的白熾燈響,就是案卷翻動的沙沙聲,哪聽過這些。”
楊震低頭看她,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淺淺的影,像落了層霜。
“喜歡?”他收緊手臂,讓她靠得更穩些,“明天咱們就爬泰山,到玉皇頂上去,讓你聽聽更清的風。”
季潔往他懷裏蹭了蹭,髮絲掃過他的脖頸,癢得人心尖發顫:“你啊,就知道寵我。”
她想起什麼,輕笑出聲,“幸虧山海關那案子辦得漂亮,趙庭
廳不光沒扣咱們婚假,還多批了幾天。
不然現在回去,咱倆怕是得算曠工。”
“那是你男人會辦事。”楊震捏了捏她的臉頰,語氣裏帶著點得意,卻不張揚,“功立了,人情也留了。
要獎金?太紮眼;
要升職?剛提了警銜,再往上趕,容易讓人覺得急功近利。
不如要幾天假,既合情理,又不得罪人——這叫見好就收。”
季潔仰頭看他,眼裏閃著光:“你這心思,以前在一線辦案時怎麼不用?”
“以前用不上。”楊震的聲音沉了些,指尖劃過她的發梢,“那時候咱們是刀尖上走,隻需要盯著案子,盯著嫌疑人,輸贏都在明麵上。
可到了二線才知道,有些仗,得藏著打。”他頓了頓,忽然問,“媳婦,你知道歷史上那些名將,像白起、韓信,能幫君王打天下,最後卻落不得好,為啥?”
季潔想了想:“功高蓋主?”
“是,也不全是。”楊震低頭,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,“白起坑殺四十萬趙軍,韓信九裡山十麵埋伏,論功,沒人比他們大。
可他們錯就錯在,功成之後,要麼恃功而驕,要麼不懂藏鋒。
你看郭子儀,平定安史之亂,功蓋天下吧?
可他見了皇帝不居功,見了小人不結怨,家裏大門永遠敞開,誰都能進——不是傻,是讓所有人都放心。”
他的聲音在夜色裡流淌,像山澗的水,清冽又深邃:“咱們當警察的,跟古時候帶兵的一樣。
立了功,是本分,不是資本。
你手裏的案子辦得再漂亮,也得記得,背後是整個團隊,是頭頂的警徽。
把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,就像把所有箭靶都掛在胸前,不射你射誰?”
季潔靜靜地聽著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他外套的紐扣。
她想起楊震剛調去二線時,自己還擔心他性子太直,應付不來那些彎彎繞繞。
可現在才明白,他不是不懂,隻是從前不屑於用。
如今把這些揉碎了講給她聽,不是教她鑽營,是教她自保,教她在這複雜的人情世故裡,既能守住底線,又能護住自己。
“就像咱們查案。”楊震繼續說,聲音裏帶著點笑意,“抓到主犯,也得給從犯留條坦白的路,不然誰跟你說實話?
做人也一樣,立了功,往旁邊讓讓,給別人留點光,不是軟弱,是聰明。
你亮得太刺眼,別人就該給你使絆子了。”
他低頭,撞進季潔帶著崇拜的目光裡,心裏忽然軟得一塌糊塗。
這眼神,比任何嘉獎都讓他受用。
他捏了捏她的下巴,語氣裏帶了點痞氣,“怎麼,看傻了?你男人是不是特有學問?”
季潔沒說話,隻是湊上去,在他唇上狠狠親了一下。
月光落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,露台上的風好像都暖了些。
“楊震。”她輕聲說:“有你真好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楊震笑著,把她抱得更緊,“往後啊,咱倆啊,得一起把這日子過明白。”
遠處的泰山似乎更清晰了些,山風裏帶著鬆濤的聲兒,像在為這對並肩前行的人,唱著無聲的歌。
季潔靠在他懷裏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忽然覺得,不管前路有多少風雨,隻要身邊是他,就什麼都不怕了。
夜還長,他們的路,也還長。
露台的月光漫進房間,在地板上織出層銀紗。
季潔望著楊震,眼裏的愛慕混著欣賞,像揉碎了的星光。
剛被他那番話裡的通透和沉穩打動,這人轉眼就換了副模樣,嘴角噙著點痞笑,眼神裡的熱切藏都藏不住。
“媳婦。”楊震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手背,聲音帶著點蠱惑,“這延長的假期,可是我憑本事掙來的。
是不是該……**帳暖日高起?”
季潔剛漾起的敬佩瞬間被他這句話打散,忍不住瞪了他一眼:“正經不過三秒。”
她往旁邊挪了挪,故意板起臉,“精力這麼旺盛,就不怕老了腰痠背痛?”
“為你養精蓄銳幾十年了,這點力氣還是有的。”楊震湊過去,鼻尖蹭著她的頸窩,呼吸帶著暖意,“難得清閑,就讓我好好疼疼你,嗯?”
他眼底的期待太滿,像個等著糖吃的孩子。
季潔的心軟了,嗔怪地推了他一下,卻沒真用力:“就你會說。”
這聲算不上拒絕的回應像道開關,楊震立刻俯身吻了上來。
他的吻帶著山風的清冽和月光的溫柔,從額頭到鼻尖,最後落在唇上,纏綿得讓人心頭髮顫。
季潔漸漸卸了力氣,手環住他的脖子,喉嚨裡溢位細碎的輕哼,像羽毛搔在楊震的心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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