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景琛拿起一件比劃著,眼裏帶著笑意,“又給我買這麼多?我櫃子裏還有新的沒穿呢。”
他扒拉到箱底,看見疊著的幾條領帶和袖釦,“這些呢?也是我的?”
“那不是給你的。”蘇曼青把那包東西往旁邊挪了挪。
“這不也是男士的?”田景琛挑眉,“難不成給兒子的?他在部隊哪用得上這些。”
“給小丁的。”蘇曼青解釋道,指尖拂過領帶上的暗紋,“上次視訊裡看他總穿夾克,配條好領帶能精神點。”
田錚在旁邊聽著,剛端起水杯的手頓了頓:“給他的?那他剛走,您怎麼不直接給?”
“你這腦子,枉你還是兵王。”田景琛瞪了他一眼,“今天就是個接風宴,又不是正式上門。
禮物得等孩子們正經來家裏吃飯時再給,這才合乎情理。”
他指了指另一個箱子,“你媽還給蕊蕊買了不少護膚品,都在那兒呢。
等著吧,晚上小丁和蕊蕊準來。”
田錚皺了皺眉,把水杯放下,“這人際關係的彎彎繞繞,比解密碼還費勁。”
他拿起屬於自己的那幾件衣服,“還是部隊簡單,命令下來執行就行。”
“行了,上去歇著吧。”蘇曼青揮揮手,“房間都讓人提前給你收拾好了,還是你以前住的那間。”
田錚應了聲,拎著衣服上了樓。
樓梯是實木的,踩上去發出輕微的“咯吱”聲,像在提醒他,這裏已經很久沒住過了。
樓下,蘇曼青開始翻箱倒櫃地收拾。
這次回來,他們就沒打算再走——田景琛的事業要搬回國內,她也想守著孩子們,在熟悉的地方養老。
箱子裏的東西一件件被拿出來:她的青花瓷瓶,田景琛的硯台,還有當年田錚和田蕊小時候的獎狀,都要一一歸位。
“老田,搭把手。”她喊了一聲,指著個半人高的花瓶,“把這個搬到書房去。”
田景琛剛把花瓶拎起來,就被她按住:“小心點,這是我從拍賣行拍的,明代的。”
“知道了,夫人。”田景琛無奈地笑,“你這哪是搬家,分明是把半個博物館都挪回來了。”
把東西歸置得差不多,蘇曼青往沙發上一坐,忽然覺得渾身乏累。
十七小時的飛機,加上一路應酬,骨頭都像散了架。
“歇會兒吧。”田景琛拍了拍身邊的位置,“反正也不走了,以後有的是時間收拾。”
蘇曼青依言躺下,頭枕在他腿上,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田景琛替她蓋了條毯子,看著她鬢角的頭髮,輕輕嘆了口氣——這輩子跟著他四處奔波,總算能安穩下來了。
樓上,田錚推開自己房間的門。
書架上還擺著他當年的軍功章,書桌一角放著田蕊給他畫的素描,畫裏的他穿著軍裝,傻氣地笑著。
房間很乾凈,顯然是常有人打掃,卻空曠得讓人心裏發空。
他靠在窗邊,看著院子裏那棵老槐樹,忽然想起季然家裏的那盆綠蘿。
早上離開時,陽光落在她發頂,溫柔得像層紗。
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,是部隊老戰友發來的訊息,問他休假結束沒。
田錚回了句“還早”,心裏卻莫名躁得慌。
在部隊時,訓練、任務、緊急集合,日子被填得滿滿當當,從沒想過“空虛”是什麼滋味。
可現在,父母在樓下安睡,妹妹在重案組裏忙碌,他忽然覺得,自己像個多餘的人。
他輕手輕腳地下了樓,客廳裡靜悄悄的,隻有父母的呼吸聲。
車庫裏停著數十輛車,他選了輛最不起眼的黑色轎車,鑰匙插進鎖孔時,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車庫裏格外清晰。
車子駛出別墅區,往市區的方向開去。
田錚沒開導航,憑著早上送季然上班時的記憶,一路往她的工作室趕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,或許隻是想看看她,或許隻是想找個地方,讓心裏那點莫名的寂寥,能被什麼東西填滿。
路過一家花店時,他猛地踩了剎車。
玻璃窗裡擺著束向日葵,金燦燦的,像她早上笑起來的樣子。
田錚猶豫了幾秒,推門走了進去。
“麻煩,包一束向日葵。”他開口時,聲音還有點不自然。
店主笑著應了聲,麻利地用牛皮紙把花束包好,“送女朋友的?”
田錚愣了愣,隨即低聲道:“……算是吧。”
拿著花束回到車上,他看著副駕上那捧明亮的向日葵,心裏忽然踏實了些。
或許,複雜的人際關係他學不會,但喜歡一個人,想靠近她,總是簡單的。
車子繼續往前開,陽光透過車窗落在花束上,暖得像她的名字。
田錚握著方向盤,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——原來,心裏裝著個人,連開車的路都變得有意思了。
車子駛入曲阜老城時,青石板路在輪下發出“咯吱”的輕響。
楊震把車停在巷口,指著遠處飛簷翹角的建築群:“媳婦,孔廟到了。”
季潔推開車門,一股帶著鬆柏清氣的風撲麵而來。
街旁的老槐樹落了葉,枝椏像水墨畫般勾勒在藍天下,遠處的孔廟紅牆黃瓦,在陽光下透著沉甸甸的莊嚴。
兩人簡單吃了碗孔府豆腐羹,便往孔廟走去。
推開那扇朱漆大門,彷彿踏入了時光的褶皺裡。
碑刻林立,古柏參天,樹榦上的紋路深如刀刻,是幾百年風雨磨出的印記。
“你看這樹。”楊震指著棵需三人合抱的古柏,樹皮斑駁得能看見裏麵的木質,“傳說是孔子手植,兩千多年了,還活著。”
季潔伸手撫過粗糙的樹榦,指尖觸到一處凹陷,像被歲月啃出的牙印。
“樹猶如此,人何以堪。”她輕聲道,“多少帝王將相灰飛煙滅,可孔子的學說還在,這就是文化的力量。”
楊震點頭,目光掃過殿前的盤龍柱,柱上的龍鱗被摩挲得發亮,“所以說,精神這東西,比金石還硬。
咱當警察的,抓賊破案,不也是在守著點什麼?
守著老百姓心裏的那點安穩,守著這世道的規矩。”
季潔轉頭看他,陽光落在他側臉,把胡茬照得泛著金。
以前總覺得他弔兒郎當,此刻才懂,那漫不經心的皮囊下,藏著比誰都透亮的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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