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錚嘆了口氣,彎腰把季然打橫抱起。
姑娘很輕,像片羽毛,他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,生怕弄醒她。
塞進副駕時,她忽然哼唧了兩聲,手胡亂抓著,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田錚猶豫了一下,耐心地幫她繫好安全帶,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,燙得像揣了個小火爐。
電梯數字跳到16樓時,田錚心裏咯噔一下——1601?這不就是他妹田蕊家樓下嗎?
他抱著姑娘站在1601門口,看著指紋鎖犯了難。
猶豫片刻,他輕輕抬起姑孃的手,用她的拇指按在識別區。
“嘀”的一聲,門開了。
把人放在沙發上時,田錚剛直起身,手腕就被死死拽住。
姑娘不知什麼時候醒了,眼睛閉著,眼淚卻往下掉,嘴裏含糊地哭著:“別丟下我……”
田錚俯身想叫醒她,一股酸水卻猛地潑了過來,腥甜的酒氣混著食物殘渣,糊了他一身。
“……”田錚抹了把臉,認命地去浴室找毛巾。
等他把沙發收拾乾淨,又把自己的臟襯衫跟戰術背心泡進盆裡時,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淩晨一點。
田錚把吹風機放好,從衣櫃裏翻出條備用毯子,帶著點陽光曬過的味道。
他在沙發旁躺下,扯過毯子蓋在身上,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姑娘身上的酒氣,混雜著淡淡的香水味,陌生又有點……讓人安心。
臥室裡,季然翻了個身,咂咂嘴,完全不知道客廳裡躺著個剛救了她、還被她吐了一身的特種兵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,錦繡華庭的燈光像散落的星子,田錚望著天花板,忽然覺得這個假期,好像沒那麼難熬了。
暮色像塊浸了墨的絨布,一點點鋪滿山東的國道。
季潔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酸,儀錶盤的藍光映在她臉上,能看見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滑。
楊震在副駕上數著路邊的樹影,數到第三十七棵時,終於忍不住開口:“媳婦,下高速找地方歇吧,你這胳膊都快僵成方向盤了。”
季潔打了個哈欠,眼角沁出點生理性的淚:“心疼了?”
“廢話。”楊震伸手替她揉著肩膀,指腹按在她緊繃的斜方肌上,“我媳婦我不心疼,難道心疼路邊的路燈?”
他的掌心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,力道卻控製得剛剛好,揉得季潔舒服地喟嘆了一聲。
車剛停在路邊,季潔就側過身看他,眼底閃著點狡黠的光:“本來還想著,今晚精神好,陪你‘大戰三百回合’……”
楊震的眼睛瞬間亮了,像被點燃的篝火:“別啊媳婦!我剛說的是心疼你開車,沒說心疼……”
“哦?”季潔挑眉,推開車門時故意放慢了動作,“那就是不心疼我累著了?”
“心疼!特別心疼!”楊震跟在她身後,像隻搖尾巴的大型犬,“所以今晚你躺著就行,動的活兒我全包,保證讓你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季潔紅著臉打斷他,快步往旅店走。
晚風卷著她的話尾,帶著點沒說出口的笑意。
楊震拎著那個半人高的塑料桶追上去時,旅店服務員正趴在櫃枱上打盹。
聽見動靜抬頭,看見那桶時眼睛都直了:“先生,這是……”
“灌滿水,放我車上。”楊震把桶往地上一放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桶身上還貼著酒店的標籤,顯然是從秦皇島帶過來的“老夥計”。
服務員撓了撓頭,“水是免費的,可這桶……”
他比劃著桶的高度,“能頂十暖瓶了。”
“少廢話,快點。”楊震掏出身份證拍在櫃枱上,眼神裏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語氣。
季潔沒眼看,轉身就往樓梯走,耳尖卻紅得發燙。
她太清楚這桶的用途了,今早在帳篷裡沒水洗臉的窘迫還沒過去,這男人倒是學會未雨綢繆了,就是這方式實在……招搖。
“媳婦等等我!”楊震付了錢追上來,腳步輕快得像踩在彈簧上。
進了房間還沒等關門,他就從背後圈住季潔,下巴抵在她發頂,呼吸燙得人發癢:“**一刻值千金啊媳婦。”
季潔被他圈得動彈不得,隻能偏頭躲開他湊過來的吻:“先洗澡。”
“一起洗省水。”楊震的手已經開始解她外套的釦子,指腹擦過她的腰側,引得她一陣輕顫,“再說了,洗完還得弄髒,不如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,就被季潔轉身按住了肩膀。
她仰頭吻上去,帶著點主動的莽撞,像在審訊室裡突然丟擲的關鍵證據,打得他措手不及。
楊震愣了半秒,隨即反客為主,把吻加深得纏纏綿綿。
外套滑落在地,帶著旅途的風塵,被踢到牆角時發出輕響。
從玄關到床邊,地毯上落了一路的衣物。
季潔被他按在柔軟的被褥裡時,還能聽見窗外服務員往桶裡灌水的嘩嘩聲,和著他越來越沉的呼吸,像支混亂卻動聽的調子。
季潔伸手勾住他的脖子,在他耳邊輕喘:“楊震,你輕點……”
“知道了,我的祖宗。”他低笑著吻她的鎖骨,動作卻沒慢下來。
枱燈被撞得晃了晃,暖黃的光漫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,把所有的顛簸與疲憊,都融成了此刻的滾燙。
後來季潔是怎麼被他抱進浴室的,她自己也記不清了。
隻記得花灑的熱水漫過腳背時,楊震正低頭替她洗著頭髮,指腹溫柔地按摩著她的頭皮。
“下次不拎這桶了。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混著水聲,有點悶,“看把我媳婦羞的。”
季潔把臉埋在他胸口,悶悶地笑:“知道就好。”
熱水嘩嘩地流著,把旅途的塵埃、案件的陰霾,都沖得一乾二淨。
楊震抱著她靠在瓷磚上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忽然覺得這趟蜜月,比任何時候都更像“家”——有她的地方,哪怕是陌生的旅店,哪怕帶著個招搖的塑料桶,也踏實得讓人心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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