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鵬山合上本子,指尖在封麵上敲了敲。
他忽然明白,趙明川不是配合,是在報復。
那些在他落難時躲得遠遠的“朋友”,成了他最後的靶子。
“你兒子……趙天成,搶救過來了。”關鵬山忽然說。
趙明川猛地抬頭,眼裏閃過一絲光亮,隨即又黯淡下去,“活著也沒好日子過了。”
他擺擺手,“別說這些了,賬本你們拿去,至於有沒有本事抓,與我無關。”
關鵬山沒再說話,拿著賬本轉身離開。
走廊裡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他掏出手機,撥通了朱旭光的電話,聲音低沉而凝重:“朱司令,有緊急情況,軍區內部可能有涉案人員,名單我馬上發你。”
電話那頭的朱旭光沉默片刻,語氣驟冷:“我知道了,立刻讓警衛連控製相關人員,政工部會聯合紀檢組徹查。”
掛了電話,關鵬山站在窗前,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。
審訊室的燈還亮著,趙明川的身影在玻璃上投出個模糊的輪廓。
他忽然想起趙明川提到兒子時,眼裏那一閃而過的柔軟——再狠的人,心裏也藏著塊軟肋,隻是被現實碾成了刺。
晨光漸亮時,關鵬山整理出厚厚一疊資料,每一頁都標註著優先順序。
楊震推門進來時,看見他眼裏的紅血絲,拿起資料翻了兩頁,倒吸一口涼氣,“這趙明川,是要把山海關的底都掀了。”
“他恨那些人落井下石。”關鵬山揉了揉眉心,“現在怎麼辦?牽扯太廣,恐怕要驚動上級。”
楊震放下資料,指尖在“周副參謀長”的名字上點了點:“該驚動的,必須驚動。”
他抬頭看向關鵬山,眼神堅定,“這渾水,既然要清,就清徹底。”
審訊室裡,趙明川透過鐵窗看著外麵的晨光,忽然笑了。
他知道,接下來會有一場風暴,席捲整個山海關。
而他,就是那個掀動風暴的人。
哪怕粉身碎骨,也要讓那些藏在暗處的齷齪,都暴露在陽光底下。
這或許不是什麼高尚的動機,卻帶著最真實的恨意與決絕,像一把生鏽的刀,狠狠劈向那些虛偽的麵具。
會議室的晨光斜斜地淌進來,在攤開的卷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關鵬山站在地圖前,指尖劃過幾個紅圈標記的地點,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:“軍區那邊朱司令已經部署好了,孫永成他們跑不了。
警隊的人您最熟,怎麼佈控聽您的。
政界那幾個……”
他皺了皺眉,“交給紀檢委,咱們不越權。”
楊震正用紅筆在名單上批註,聞言抬頭笑了笑:“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他筆尖頓了頓,補充道,“抓人的時候,注意分寸,別讓媒體捕風捉影。”
“明白。”關鵬山敬了個禮,轉身時軍靴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響,像塊落地的石頭,乾脆利落。
門剛合上,季潔就端著兩個保溫桶走進來,膠袋裡的豆漿還冒著熱氣。
“先吃飯。”她把油條遞到楊震嘴邊,指尖蹭過他的下巴,帶著點溫熱的觸感,“從淩晨忙到現在,胃該空了。”
楊震咬了口油條,含糊不清地應著,眼睛卻還盯著檔案。
季潔無奈地敲了敲他的手背:“再看就涼了。”
她拉開椅子坐下,自己也拿起個包子,目光卻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——昨晚換藥時,她就發現他沒睡踏實,後背的傷大概又疼了。
兩人沉默地吃著早餐,晨光在他們交疊的鞋尖上跳躍。
偶爾楊震伸手去夠豆漿,季潔會先一步遞給他,指尖相觸時,彼此都能感覺到那點無需言說的默契。
九點剛過,走廊裡傳來小李略顯侷促的聲音。
楊震正和季潔核對抓捕名單,抬頭應了聲“進來”,就見小李身後跟著個穿中山裝的男人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卻帶著點不自在的拘謹。
“楊局,好久不見。”馮本武站在門口,手裏的公文包捏得很緊。
他昨天接到楊震的訊息,便連夜處理齊天的爛攤子,今早坐專機趕來,一路上都在琢磨怎麼麵對這局麵——畢竟手下的人被地方警局扣了,說出去實在丟人。
楊震放下筆,指了指對麵的椅子:“馮處倒是準時。”
他朝季潔揚了揚下巴,“這是季潔,我搭檔,也是……”
“楊太太。”季潔笑著接話,起身給馮本武倒了杯熱水,動作自然大方。
她早從楊震嘴裏聽過這位“馮鐵麵”,沒想到是這副模樣,倒比傳聞中親和些。
馮本武接過水杯,指尖微燙。
他偷瞄了季潔一眼,又飛快移開視線——這位季警官確實像楊震說的那樣,幹練裏帶著股颯氣,和楊震站在一起,莫名地般配。
“恭喜新婚。”他乾咳一聲,把話題拉回正事,“齊天的事,多謝楊局手下留情。”
“談不上留情。”楊震從卷宗裡抽出齊天的口供,推到他麵前,“手續都齊了,簽了字就能帶人走。
至於怎麼處置……”
他挑眉,“保密局的規矩,我就不摻和了。”
馮本武接過檔案,鋼筆在簽名處頓了頓。
他知道楊震這話的意思——齊天牽扯的案子沒捅出去,已經是給足了保密局麵子。
他飛快簽好名字,推回去時,看見楊震眼裏閃過一絲狡黠。
“既然馮處來了。”楊震慢悠悠地說,“正好有件事,得勞你幫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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