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沒說話,隻是定定地看著楊震。
那眼神太熟悉了,是他們搭檔多年的默契,一眼就能看穿他所有的逞強。
她沒再動手,隻是輕聲說:“楊震,你我之間,還用得著藏嗎?”
楊震的手鬆了鬆,嘆了口氣,乖乖抬手解開襯衫釦子,將衣服褪了下來。
後背的紗布已經被血浸透,邊緣還沾著些乾涸的葯漬,看著觸目驚心。
季潔的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她伸手輕輕碰了碰紗布邊緣,指尖都在發顫,眼淚沒忍住,吧嗒吧嗒掉在楊震的後背上,燙得他一哆嗦。
“別哭啊。”楊震趕緊轉過身,慌了手腳,伸手去擦她的眼淚,“真不疼,就是看著嚇人……”
季潔拍開他的手,轉身就往門外走。
楊震心裏一緊,連忙拉住她:“媳婦別走,我錯了,還不行嗎?我不該瞞著你……”
季潔回頭瞪他一眼,眼裏還掛著淚,語氣卻帶著氣,“鬆手,我去拿醫藥箱。”
楊震這才鬆了口氣,看著她快步下樓的背影,嘴角忍不住翹了翹——這人,還是這麼急脾氣。
換藥的時候,季潔的動作格外輕,蘸了碘伏的棉簽擦過傷口邊緣,楊震明明沒吭聲,她卻時不時抬頭問一句:“疼嗎?”
“不疼。”楊震靠在床頭,看著她認真的側臉,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,心裏軟得像化了的糖,“媳婦,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,比醫務室的護士強。”
季潔哼了一聲,手上卻更輕柔了些,“下次再這麼拚命,我就……”
“就不讓我摟你睡了是吧?”楊震接話,笑得像個討饒的孩子,“我保證,下次一定注意。”
季潔沒再說話,仔細地纏好新的紗布,收拾醫藥箱時,卻被楊震一把拉進懷裏。
他沒穿衣服,胸膛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燙過來,帶著剛沐浴完的清爽氣息。
“別鬧,熱。”季潔推了推他,卻沒真的掙開。
“不鬧。”楊震收緊手臂,下巴抵在她發頂,聲音低沉而溫柔,“想想,等這事了了,咱們去哪玩?”
季潔往他懷裏縮了縮,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,心裏踏實得很,“你不是說去三亞嗎?”
“對,三亞。”楊震笑了,“不過路上經過的城市都得逛逛,青島的海鮮,蘇州的園林,成都的小吃……反正婚假還沒結束,咱們這趟算賺了。”
季潔被他逗笑了,抬頭看他,眼裏的淚意早就散了,隻剩滿滿的笑意:“好啊,走到哪算哪。”
她指尖劃過他胸口的疤痕,輕聲道,“隻要跟你在一塊,去哪都一樣。”
楊震心裏一暖,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:“快睡吧,你今天也累壞了。”
季潔嗯了一聲,往他懷裏鑽了鑽,沒多久就呼吸均勻地睡著了。
楊震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,後背的傷口似乎也不那麼疼了。
他輕輕收緊手臂,將她摟得更緊些,窗外的天色已經泛起魚肚白,新的一天要來了,而隻要身邊有她,再難的坎,他都有勇氣跨過去。
夜色漸深,宿舍裡隻剩下彼此平穩的呼吸聲,在寂靜的淩晨裡,溫柔得像一首未完的歌。
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,把趙明川的臉照得毫無血色。
他穿著囚服,頭髮淩亂,卻坐得筆直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麵,那節奏裡聽不出絲毫慌亂。
關鵬山推開門時,帶著一身淩晨的寒氣。
他把卷宗往桌上一放,金屬資料夾磕出沉悶的響:“趙老闆,別浪費時間了。”
趙明川抬眼,笑了笑,那笑容裏帶著點自嘲,又藏著點狠勁:“關隊,我知道你們要什麼。”
他頓了頓,指節在桌麵上重重一叩,“但我要說的,可能比你們想知道的還多。”
關鵬山挑眉,拉開椅子坐下:“哦?”
“天成出事那天,我給王副局長打了七個電話,他一個沒接。”趙明川的聲音很平靜,像在說別人的事,“李主任的微信,從‘趙哥有啥吩咐’變成了紅色感嘆號。
還有那個王科長,平時喊我叔喊得親熱,那天我在警局門口等了他三個小時,隻等到他司機一句‘領導開會’。”
他說著,忽然笑出聲,笑聲在空曠的審訊室裡回蕩,帶著點瘋癲:“他們拿我的錢時,怎麼就不嫌我這錢來得臟?
天成出事了,我求他們幫忙,一個個倒都成了清官。”
關鵬山握著筆的手頓了頓。
他見過太多臨陣倒戈的嫌犯,卻少見趙明川這樣,眼裏沒有求饒,隻有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。
“我趙家是靠販毒發的家,這沒錯。”趙明川往前傾了傾身,眼神銳利如刀,“但你以為,那些軍界的、政界的,手上就乾淨?
他們拿著我的‘孝敬’,給我的貨開綠燈,幫我的人抹案底,現在想撇清關係?晚了。”
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牛皮本——不知藏在了哪裏,邊角都磨破了。
“這是密賬,記了多年。”他把本子推過去,“軍區後勤的孫永成,每個季度拿我二十萬,幫我把走私的醫療器械混進軍用品裡;
市政的劉處長,收了我一套江景房,才批了那塊靠近碼頭的地給我……”
關鵬山翻開本子,字跡密密麻麻,每一筆都記著時間、地點、金額,甚至附帶著模糊的照片和錄音筆編號。
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,指尖劃過“軍區參謀部,周副參謀長”幾個字時,呼吸猛地一沉。
“這些人,一個都跑不了。”趙明川靠回椅背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,又像是點燃了同歸於盡的引線,“我兒子保不住,我也栽了,拉幾個墊背的,不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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