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哢噠。”小崔踩了腳剎車,慣性讓張文狠狠撞在前排座椅上。
關鵬山回頭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“違法,你指使手下殺人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違法?
挪用三千萬扶貧款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違法?”
每一句話,都像重鎚砸在張文心上。
他癱回座位,眼神渙散地盯著車頂——難怪楊震敢動他,難怪狼牙會出麵,原來對方手裏早就攥著他的死穴。
“楊震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這個名字像根刺,突然紮破了記憶裡的某個角落,“是京市那個楊震?送張平、張茂進軍事法庭的那個?”
那兩個人在軍區的職位都不低,家裏動用了所有關係都沒撈出來,最後聽說是栽在一個叫楊震的公安手裏。
當時他還罵家裏人沒用,連個地方公安都擺不平,現在才知道,那哪裏是普通公安,分明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。
難怪覺得,這個名字耳熟,原來是那個活閻王!
“早知道是他……”張文的聲音裏帶著哭腔,混雜著悔恨和恐懼,“我怎麼會去惹他……”
關鵬山看著張文這副模樣,心裏沒半點波瀾。
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,平時作威作福,真到了攤牌的時候,比誰都慫。
“現在知道,晚了。”他轉回去,對著小崔道,“開快點,楊局還等著呢。”
警車重新提速,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。
張文靠在椅背上,眼神空洞地看著手銬上的反光——他終於明白,自己這次踢到的不是鐵板,是能把他碾碎的鋼釘。
張家的人脈護不住他,市長的頭銜保不了他,那個叫楊震的男人,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留活路。
後座的抽泣聲越來越小,最後隻剩下壓抑的喘息。
關鵬山望著遠處警局的燈光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——這場仗,他們快贏了。
公安局宿舍的窗簾拉得嚴實,隻漏進一絲破曉前的微光,剛好落在季潔的發梢。
楊震醒時,懷裏的人還睡得安穩,呼吸輕得像羽毛,拂過他的鎖骨。
他沒動,就這麼保持著側身的姿勢,指尖輕輕碰了碰她額角的紗布——昨晚回來時換的新敷料,邊緣還帶著點藥棉的白。
後頸的舊傷隱隱作痛,是昨夜突入破屋時牽扯到的,但這點疼,遠不及看見季潔手腕勒痕時的揪心。
他低頭,鼻尖蹭過她的發頂,聞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她慣用的洗髮水清香,像摻了糖的葯,苦裏帶著點甜。
牆上的石英鐘滴答作響,指標剛跳過四點。
楊震重新閉上眼,手臂收得更緊了些——難得有這樣的時刻,沒有案卷,沒有槍聲,隻有懷裏人的溫度。
他想起剛認識季潔時,她總愛跟他搶外勤,說“男人能做的,女人也能”,後來才知道,這丫頭不是好勝,是真把“警察”兩個字刻進了骨子裏。
宿舍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音,很輕,卻瞞不過楊震的耳朵。
他睜開眼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,隨即又被溫柔覆蓋——關鵬山辦事,向來利落。
樓下的停車場,張文被兩個狼牙隊員架著胳膊拽下車時,真絲睡衣的下擺掃過地麵的碎石,勾出個破洞。
他趿著的鱷魚皮拖鞋早就掉了一隻,光腳踩在水泥地上,凍得直哆嗦,哪裏還有半點市長的體麵。
“輕點……”他想掙開,聲音卻軟得像棉花,“我配合,我配合還不行嗎……”
關鵬山抱著胳膊站在一旁,看著他這副模樣,想起楊震說的“越是囂張的,骨子裏越慫”,還真是沒說錯。
“帶進去,臨時羈押室。”他朝隊員抬了抬下巴,目光掃過張文光裸的腳踝——那裏還留著地毯磨出的紅痕,與此刻沾著的塵土形成刺眼的對比。
小崔跟在後麵,忍不住踢了踢地上的拖鞋:“隊長,這貨平時得橫成什麼樣?
估計做夢都沒想到,有天會光著腳進警局吧?”
關鵬山拍了他後腦勺一下:“少廢話。
通知值班警員,看好人,別讓他耍花樣。”
他看了眼辦公樓的時鐘,指標指向四點十分,“楊局還沒起,提審的事天亮再說。”
“哦。”小崔應著,卻忍不住往宿舍樓的方向瞟了一眼——楊局和季警官這時候,應該還在睡吧?
他想起楊震昨天衝進破屋時的樣子,像頭護崽的狼,此刻想來,倒覺得這位總是板著臉的領導,也有鐵漢柔情的一麵。
臨時羈押室的鐵門“哐當”一聲關上,張文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盯著牆上的小窗。
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,光線一點點爬進來,照亮了他睡衣上沾著的泥點。
他想起張帆發的家族公告,“謹言慎行,勿惹楊震”,當時隻當是小題大做,現在才明白,那哪裏是警告,是救命符。
宿舍樓裡,楊震輕輕抽出被季潔枕著的胳膊,起身時動作輕得像貓。
他走到窗邊,撩開窗簾一角,正好看見關鵬山往警員宿舍走。
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對上,關鵬山朝他比了個“搞定”的手勢,楊震微微點頭,眼底的擔憂徹底散去。
季潔翻了個身,迷迷糊糊地呢喃:“楊震……”
“在呢。”楊震走回床邊,重新躺下,把她往懷裏帶了帶,“再睡會兒,天還早。”
季潔往他懷裏縮了縮,像隻找到暖窩的貓,很快又發出均勻的呼吸聲。
楊震低頭看著她,指尖在她額角的紗布上輕輕打圈——山海關的天,快亮了。
那些藏在暗處的齷齪,那些百姓不敢說的冤屈,很快就能攤在陽光下了。
他閉上眼,鼻尖縈繞著她的氣息,這一次,終於能踏踏實實地,等一場真正的黎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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