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盧沒再看張彪,抬頭望向倉庫外的夜色。
烏雲正在散去,天露出一絲光亮。
他掏出手機,“楊哥,城北收尾,你們那邊怎麼樣?”
手機傳來楊震帶著喘息的聲音,背景裡隱約有季潔的說話聲,透著劫後餘生的安穩:“這邊沒事,正往回走。”
小盧鬆了口氣,嘴角終於露出點笑意。
他轉身走出倉庫,陽光灑在身上,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。
有些賬,終究要在陽光下算清楚。
正義或許會遲到,但絕不會缺席——這是楊震教他的,也是每個穿製服的人,該守住的底線。
警車在柏油路上平穩行駛,窗外的樹影被夕陽拉得老長。
小李握著方向盤,眼角的餘光總忍不住瞟向後座——楊震的手還在微微發顫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卻死死攥著季潔的手,像是怕一鬆開人就會消失。
季潔能感覺到他掌心的冷汗,還有那抑製不住的顫抖。
她輕輕回握,聲音放得很柔:“別抖了,我真沒事。”
楊震喉結滾動了一下,側頭看她,眼底的紅血絲還沒退去,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:“還好……還好那條手鏈你一直戴著。”
他指尖摩挲著她腕間的銀鏈,那上麵嵌著的微型定位器,此刻在他眼裏比任何珠寶都珍貴,“我發兩遍定位,是想告訴你……”
“綁匪不止一個。”楊震打斷她,語氣篤定,“除了小馬,還有那個打掃衛生的李姐,對不對?”
季潔笑了,眼裏的疲憊被暖意取代:“就知道瞞不過你。”
楊震突然將她摟進懷裏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。
“小盧那邊已經解決了。”他埋在她頸窩,聲音悶悶的,“他剛打過電話,張彪和李姐都抓住了。”
季潔靠在他胸口,聽著他擂鼓般的心跳,忽然嘆了口氣:“等這案子結了,我真得去學幾招防身術。
最近怎麼總被人算計?”
她想起被下藥時的眩暈,還有被綁時的無力,“要麼就去研究研究怎麼防迷藥,總不能老讓人這麼放倒。”
“以後你吃的喝的,我親自弄。”楊震猛地抬頭,眼神裏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,“酒店的東西一口別碰,外麵的飯館也不去,我給你做。”
他不敢想,如果手鏈沒起作用,如果他晚到一步,現在會是什麼光景。
那後怕像條毒蛇,還在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。
季潔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和緊繃的下頜線,心裏一軟,伸手撫過他的臉頰:“好,都聽你的。
以後咱們自己開火,你做什麼,我吃什麼。”
楊震這才稍稍鬆了點力道,卻還是摟著她不放。
季潔能感覺到他手臂的僵硬,知道他還沒從剛才的恐懼裡走出來,便任由他抱著,甚至主動往他懷裏縮了縮。
車廂裡安安靜靜的,隻有空調的微風聲。
小李從後視鏡看了眼相擁的兩人,悄悄把音樂關了——有些情緒,不該被打擾。
警車剛停在警局門口,小盧的越野車就“吱呀”一聲剎在旁邊。
他跳下車,手裏還攥著槍,看見楊震和季潔從車裏出來,先是鬆了口氣,隨即又變得有些侷促。
“楊哥。”他撓了撓頭,指了指身後的車,“張彪和李秀蘭都帶回來了。
李秀蘭想跑,我開了一槍打在腿上,沒傷到要害。”
楊震這才鬆開季潔,卻依舊牽著她的手,指尖的溫度燙得驚人。
他抬眼看向押下車的張彪,後者被兩名警員架著,頭髮淩亂,臉上還沾著血汙,卻在看見季潔的瞬間,眼裏閃過一絲狠戾。
“楊震,別以為抓了我就完了。”張彪突然笑了,笑聲嘶啞,“你最好把季警官看好了,看一輩子——”
他故意頓了頓,目光像淬了毒的針,“不然……”
威脅的話沒說完,卻像冰錐紮向在場的每個人。
山海關警局的警員們都屏住了呼吸,小李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。
楊震往前邁了一步,將季潔護在身後。
月光落在他身上,給他鍍上了一層銀邊,眼神銳利如鷹,聲音洪亮得震得人耳膜發顫:“張彪,你錯了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警察,也掃過那些圍觀的群眾,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:
“我們是人民警察。
頭頂的是國徽,肩上的是責任,護著的是老百姓的安寧。
別說威脅一個季潔,就算威脅到我們自己,威脅到我們身後的千家萬戶,我們也絕不會退一步!”
“你以為用陰暗的手段就能嚇住我們?
你以為靠綁架、靠威脅就能遮住你犯下的罪?告訴你,不可能!”
“這世上總有光,能照進所有的骯髒角落。
總有像我們一樣的人,穿著這身藏藍,守著這份心。
不管你官職多大,不管你背後有誰,隻要敢伸手作惡,我們就敢抓!
隻要敢傷害百姓,我們就敢管!”
“這不是空話,是我們穿這身衣服的本分!是刻在骨子裏的規矩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警局門口鴉雀無聲。
風卷著他的聲音,飄得很遠很遠。
小李的眼淚先掉了下來,不是害怕,是激動——這纔是警察該有的樣子,是不管經歷多少黑暗,都始終燃著的那團火。
張彪的臉徹底白了,剛才的囂張蕩然無存,隻剩下被戳穿的狼狽。
他看著楊震眼裏的光,突然明白,自己輸的不是計謀,是那份哪怕粉身碎骨,也要守住正義的執拗。
楊震不再看他,轉身握住季潔的手,掌心的顫抖已經平息,隻剩下穩穩的力量。
“進去吧。”他對她說,也對在場的所有人說。
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疊在一起,像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。
身後,張彪被押進警局的背影越來越小,而屬於他們的路,還在前方,亮得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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