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裏的枱燈擰到了最暗,暖黃的光暈剛好籠罩著攤在床尾的照片。
楊震的眉頭擰成個疙瘩,指尖反覆摩挲著其中一張——角落裏那個模糊的徽章,齒輪外圈纏著稻穗,中間嵌著顆五角星,越看越眼熟。
“別皺了。”季潔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眉心,帶著點涼意,“本來就不年輕,再皺成小老頭了。”
楊震被她逗笑,抓住她的手往唇邊帶,在掌心印下一個輕吻:“嫌棄我老了?”
“嫌棄也退不了貨啊。”季潔挑眉,眼底閃著狡黠的光,“這輩子都得捆在一塊兒。”
“這可是你說的。”楊震順勢把她拉進懷裏,讓她坐在自己腿上,下巴擱在她肩窩,“剛看那徽章,想起點事。”
季潔轉頭看他,鼻尖蹭到他的臉頰:“什麼事?”
楊震拿起那張照片,指尖點在徽章上:“這是哈爾濱市政府的紀念徽章,五年前發的,我出過一次差見過。”
季潔的笑容淡了下去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壁虎背後有政界的人?”
“不然呢?”楊震的聲音沉了沉,“山海關的毒品網路盤根錯節,壁虎的場子開了五年,明眼人都知道不對勁,卻沒人敢動——光靠張彪一個公安局長,壓不住這麼大的陣仗。”
季潔靠在他懷裏,指尖無意識地摳著他的襯衫紐扣,“可咱們是刑警,政界的事……”
“查還是要查。”楊震捏了捏她的下巴,語氣堅定,“查出來,交給紀檢委。
總有管得了他們的地方。
這行就是這樣,看見黑就得掃,管他背後站著誰。”
季潔抬頭看他,燈光在他眼底投下細碎的光,那股執拗勁兒,跟剛認識他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她笑了,伸手摟住他的脖子,“行,聽你的。”
“對了。”季潔忽然想起什麼,“明晚宗澤和趙老闆交易,要不要提前去碼頭踩點?”
楊震沉吟片刻,搖頭,“我去就行。
讓小盧留下來陪你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季潔立刻道,“多個人多個照應。”
“聽話。”楊震按住她的肩膀,眼神認真,“碼頭那邊情況不明,趙老闆背後的人沒露麵,風險太大。
你在旅店等著,我快去快回。”
他怕她不放心,又補充道,“關鵬山會派狼牙的人跟著,安全得很。”
季潔看著他眼底的堅持,知道爭不過他,隻好點頭,“那你小心點,隨時給我發訊息。”
“嗯。”楊震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,又蹭了蹭她的發頂,像隻撒嬌的大型犬,“等我回來。”
季潔“噗嗤”笑了,推了他一把:“快去準備吧,別膩歪了。”
楊震卻沒動,就那麼抱著她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。
房間裏安安靜靜的,隻有彼此的呼吸聲。
他知道她擔心,也知道這次踩點可能藏著風險,但他不能讓她置身險境——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。
季潔也沒再說話,就那麼窩在他懷裏。
她懂他的心思,就像他懂她總想並肩作戰的執拗。
這種無需多言的默契,早已在一次次出生入死裡,刻進了骨子裏。
窗外的月光漸漸移到床腳,照亮了那疊照片。
沒人知道,這場看似尋常的踩點,會牽扯出怎樣的驚濤駭浪,更沒人預料到,因為這次短暫的分離,會讓兩人都經歷一場生死考驗。
此刻的安穩相擁,像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。
而他們能做的,隻有珍惜這片刻的溫情,然後握緊彼此的手,去麵對那些藏在暗處的刀光劍影。
旅店走廊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,楊震站在203門口,指尖在季潔額角輕輕碰了碰——那裏的繃帶已經換過新的,邊緣還帶著點藥棉的白。
“我去碼頭看看,爭取晚飯前回來。”他彎腰,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,帶著點陽光曬過的暖意,“要是悶得慌,就去樓下老闆娘那坐坐,她新醃的芥菜挺爽口。”
季潔仰頭看他,眼裏映著走廊的燈光:“自己當心,別硬撐。”
她替他理了理襯衫領口,指尖劃過他的臉頰,“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知道了,季警官。”楊震笑著捏了捏她的手心,轉身往對麵房間走。
小盧正坐在床邊擦槍,見楊震進來,“噌”地站起來,“楊哥。”
“我出去趟,季潔在203,你多留意著點。”楊震的語氣沉了沉,“我怕有人狗急跳牆。”
“放心!”小盧拍著胸脯,軍靴在地板上磕出脆響,“有我在,蒼蠅都飛不進去。”
楊震走後沒多久,走廊裡傳來輕緩的腳步聲。
李姐端著個托盤站在門口,白色服務員製服的袖口沾了點暗紅——像是剛被什麼劃破了。
“先生,打擾了。”小馬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慌張,“對麵巷子裏有人打起來了,動了刀子,血流了一地……我們老闆不在,其他客人都不敢去,您看能不能……”
小盧皺起眉,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的傷口:“怎麼弄的?”
“剛纔想去拉架,被人劃了一下。”小馬齜著牙,把傷口湊近些,那道寸長的口子還在滲血,邊緣翻著紅,確實像利刃劃的,“您要是不方便……”
“地址。”小盧打斷他,已經抓起了外套。
軍人的本能讓他無法對流血事件坐視不理,更何況對方還是個手無寸鐵的服務員。
“就在後巷第三個拐角,謝謝您了!”小馬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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