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剛要搖頭,手就被楊震攥了過去,揣進他毛衣裡捂著。
他的掌心滾燙,隔著薄薄的布料,暖得她心裏發顫。
“不冷。”她抬頭看他,眼裏的笑意像化開的糖。
老爺子在旁邊看著,忍不住笑了:“小夥子挺疼媳婦啊。”
“那是。”楊震挑眉,語氣裏帶著點得意,“老話不都說嘛,虧妻者百財不入,寵妻者風生水起。
自己媳婦不疼,等著別人疼?”
季潔在他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,臉上卻熱烘烘的。
老爺子被逗得直樂,手裏的勺子攪著鍋裡的餛飩,白霧騰騰地往上冒:“現在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可不多了。
我跟我家老婆子年輕時候,能喝上碗熱湯就算過年了。”
餛飩很快端上來,青瓷碗裏飄著翠綠的香菜,油花在湯麵上晃出細碎的光。
楊震先舀了勺湯遞到季潔嘴邊:“吹吹,燙。”
季潔小口抿著,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,熨帖得胃裏舒服極了。
楊震這才自己吃起來,邊吃邊跟老爺子搭話:“大爺,我們是來旅遊的,您說這山海關,除了老龍頭,還有啥好去處?”
老爺子開啟了話匣子,從孟薑女廟說到角山長城,末了嘆了口氣,“就是這幾年啊,風氣不如以前了。”
楊震舀餛飩的勺子頓了頓:“怎麼說?”
“生意不好做嘍。”老爺子往煤爐裡添了塊煤,火光映著他眼底的落寞,“十年前可不是這樣。
那時候街麵乾淨,晚上走夜路都踏實。
自從張彪當了公安局長,就全變了。”
季潔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,不動聲色地往楊震那邊靠了靠。
“張彪?”楊震裝傻,“聽著像個厲害角色?”
“厲害個屁!”老爺子啐了一口,聲音壓得低了些,“聽說以前是老公安,可那心眼子比針鼻還小,誰比他能耐就打壓誰。
十年前不知道耍了啥手段,硬是爬上去了。”
他往棚子外瞥了眼,確定沒人,才接著說,“這十年,山海關被他管得烏煙瘴氣。
收保護費的明目張膽,他手下的人裝看不見;
娛樂場所裡那些亂七八糟的,聽說都跟他有勾結。”
楊震的眼神沉了沉,給季潔夾了個餛飩,“還有這事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老爺子的老伴在旁邊拽了他一把,低聲勸:“少說兩句。”
“怕啥?”老爺子梗著脖子,“我這快入土的人了,還怕他們不成?”
他轉向楊震,語氣帶著點憤懣,“就說那趙老闆,表麵上是納稅大戶,背地裏乾的啥勾當?
他開的那個望海私吧,夜夜笙歌,我聽來吃餛飩的小混混說,裏麵賣的‘好東西’,比金子還貴。”
“好東西?”楊震追問。
“還能是啥?”老爺子往地上啐了口,“白麪兒!聽說那玩意兒邪乎得很,警察從來不去查。
還有個叫‘老地方’的飯莊,表麵上是吃飯的,其實是他們警察和黑老大私會的窩點,多少骯髒交易在那兒敲定的……”
他越說越激動,聲音都發顫了。
季潔默默拿出手機,假裝看時間,悄悄按下了錄音鍵。
楊震拍了拍老爺子的胳膊,語氣誠懇:“大爺,謝謝您跟我們說這些。
我們就是來旅遊的,聽完就忘,您放心。”
老爺子嘆了口氣,沒再說啥,轉身去給煤爐添火了。
兩碗餛飩吃得差不多,楊震付了錢,特意多給了十塊:“大爺,天冷,買點好酒暖暖身子。”
老爺子推辭不過,接了錢,眼裏有點濕,“慢點走,路上滑。”
離開餛飩攤,夜風更冷了。
季潔把錄音關了,抬頭看楊震:“望海私吧,老地方飯莊,張彪,趙老闆……線索串起來了。”
楊震緊了緊握著她的手,指尖冰涼:“這山海關的水,比咱們想的還深。”
他頓了頓,低頭看她,眼裏的銳利被溫柔取代,“冷不冷?我揹你走一段?”
季潔搖搖頭,往他身邊靠得更近:“不冷,別忘了你後背上有傷。”
她抬頭,撞上他的目光,兩人都沒說話,卻懂了彼此的意思——不管這水有多深,他們都得往下蹚。
路燈把兩人的影子又拉長了些,交疊在一起,像枚分不開的印章。
遠處的霓虹燈還在閃爍,映著這座城市光鮮的表象,可他們知道,在那些看不見的角落裏,正滋生著多少黑暗。
但隻要兩人手牽著手,就總有照亮黑暗的勇氣。
老龍頭的城牆在暮色裡泛著青灰色的光,海風卷著腥氣撲麵而來,吹得季潔的圍巾邊角打在楊震手背上。
兩人沿著城磚鋪就的路慢慢走,腳下的磚石被歲月磨得光滑,縫隙裡還嵌著些風乾的海沙。
“你看這垛口。”楊震伸手扶著城牆,指尖劃過斑駁的磚麵,“當年守關的士兵,就從這兒往外射箭。”
季潔湊近看,磚上還留著些淺淺的凹痕,像無數隻眼睛,沉默地望著渤海灣。
“現在守著這城的人,心思卻不在‘守’上了。”她輕聲說,語氣裏帶著點悵然。
楊震轉頭看她,暮色裡她的側臉很柔和,眼神卻亮得執著,“剛才老爺子的話,你都記下了?”
“嗯。”季潔點頭,圍巾下的嘴唇抿了抿,“張彪能坐穩十年局長的位置,背後肯定不簡單。
十年前的提拔,還有那些被打壓的人……說不定都藏著線索。”
她轉頭看楊震,眼裏閃著刑偵人特有的銳利,“咱們不光要查刺殺一事,還得把這根爛骨頭連根拔了。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