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砸在警車擋風玻璃上,劈啪作響,雨刮器來回擺動,卻總也刮不幹凈那層朦朧的白。
張彪把車停在看守所門口,引擎還在低低轟鳴,他盯著鐵門上“看守所”三個燙金大字,指節在方向盤上磕出沉悶的響。
看守所所長早就候在門內,穿著不合身的警服,肚子挺得像個皮球。
看見張彪下車,他趕緊小跑著迎上來,棉帽上的雪沫子蹭了滿臉:“張局!
這麼大的雪,您怎麼親自跑一趟?打個電話,我給您送過去就是!”
張彪沒理他的諂媚,徑直往辦公樓走,聲音裹著寒氣:“辦公室說。”
所長的辦公室瀰漫著一股劣質煙草味,牆角的暖氣片上搭著件臟汙的毛衣。
張彪往沙發上一坐,從兜裡掏出煙盒扔過去:“找個‘合適’的人。”
所長捏著煙盒的手頓了頓,眼裏閃過一絲瞭然,賠笑道:“張局放心,早就給您備著呢。
前陣子抓的那個搶劫犯,身高體型,跟您要的‘模子’差不離。”
“手腳乾淨嗎?”張彪劃著火柴,火苗映著他眼底的陰翳。
“乾淨!無親無故,死了都沒人報失蹤。”所長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低,“上次那事,您答應我的……”
“少不了你的。”張彪吐出個煙圈,“事成之後,後勤科那批供暖裝置,給你看守所多撥三成。”
所長眼睛一亮,趕緊點頭哈腰:“謝張局!謝張局!”
半個小時後,張彪走出辦公樓時,雪下得更大了。
看守所後門的陰影裡,一個矇著黑布的身影被推了出來,雙手反綁著,嘴裏塞著布條,發出“嗚嗚”的掙紮聲。
“謝了。”張彪拍了拍所長的肩膀,力道不輕。
所長堆著笑:“張局慢走。”
警車後備箱被“砰”地關上,引擎再次啟動,朝著城郊的河邊駛去。
車後座的身影還在扭動,布條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裡格外刺耳。
張彪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,嘴角勾起抹冷硬的弧度——一條命換一條命,值了。
河邊的冰麵凍得不實,踩上去能聽見“哢嚓”的裂響。
張彪把人拽下車,扯掉他嘴裏的布條。
“你們是誰?放了我!”男人嘶吼著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張彪沒說話,抬腳就往他膝蓋上踹。
男人“噗通”跪倒在冰麵上,黑布被扯掉,露出張年輕卻滿是驚恐的臉。
“救命!救命啊!”他看著張彪眼底的狠戾,終於意識到不對勁,手腳並用地往後爬,卻被張彪一把揪住後領,像拖死狗似的拖到河邊。
“對不住了。”張彪的聲音比河麵的冰還冷,“下輩子投個好胎,別再犯法了。”
猛一用力,男人被扔進了冰窟窿。
“噗通”一聲巨響,濺起的水花瞬間凝成冰碴。
他在水裏瘋狂撲騰,雙手拍打著水麵,嘴裏灌滿了冰水,呼救聲變成了含混的咕嚕聲。
張彪就站在岸邊看著,煙蒂掉在雪地裡,燙出個黑窟窿。
直到水麵的掙紮漸漸平息,隻剩下冰層下偶爾冒出的氣泡,他才找了根粗木棍,把沉下去的屍體勾了上來。
屍體被拖到岸邊時,已經凍得僵硬,臉上泛著青紫,眼睛瞪得溜圓,像是還在盯著天空的雪。
張彪嫌惡地皺了皺眉,用腳把屍體踹進後備箱,又往上麵蓋了層麻袋。
他掏出手機,撥通壁虎的電話,指尖因為寒冷而發僵。
“虎爺,人找到了。”
“哦?”壁虎的聲音帶著嘲諷,“張瘸子,你辦事效率挺高啊。”
張彪盯著河麵的冰窟窿,“你要找的人淹死的,剛撈上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“照片。”
“水裏泡久了,臉腫得厲害,您別介意。”張彪提前打了預防針,蹲下身掀開麻袋,對著屍體的臉拍了幾張。
照片裡的人臉龐浮腫變形,再加上他特意讓人換上的、跟蜈蚣相似的深色夾克,確實有幾分唬人。
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,張彪的手心全是汗。
沒過多久,壁虎回了條資訊:知道了。
張彪長長地鬆了口氣,後背的冷汗卻瞬間浸透了襯衫。
他看著後備箱的方向,彷彿能聞到那股死亡的腥氣——這是第三條了。
為了攀附壁虎,他手上沾的血,已經夠洗一輩子了。
把屍體送回看守所時,所長正候在後門,手裏拎著個黑色膠袋。
“張局,按您說的,就報‘越獄溺亡’。”
他把袋子遞過去,“這是那小子的檔案,燒了乾淨。”
張彪接過袋子塞進懷裏,聲音沙啞:“供暖裝置的事,儘快。”
所長應了一聲,“您費心了!”
警車駛離看守所時,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。
雪還在下,把路邊的血跡蓋得嚴嚴實實。
張彪握著方向盤的手在抖,不是怕的,是怒的——他受夠了這種提心弔膽的日子,受夠了被壁虎捏著軟肋的窩囊。
他是公安局局長,手裏握著山海關的治安大權,憑什麼要受一個毒梟的擺佈?
車窗外掠過“山海關公安局”的牌子,張彪猛地踩下剎車。
後視鏡裡,那枚警徽在雪光裡閃著冷冽的光。
或許……他可以利用手裏的權力,做些什麼。
比如,讓壁虎徹底消失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像野草似的瘋長。
他摸了摸懷裏的檔案袋,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頁,忽然覺得,這雙手既然已經沾了血,不如再沾得徹底些——至少,要為自己而沾。
雪落在擋風玻璃上,很快融化成水,模糊了前路。
張彪重新踩下油門,車影消失在茫茫雪霧裏,隻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,很快又被新雪填滿,彷彿從未有人經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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