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季潔才抬起頭,鼻尖紅紅的,眼眶濕得像含著水。
“還疼嗎?”她啞著嗓子問。
楊震看著她,忽然笑了,眼裏的疼似乎真的淡了許多,隻剩下滿滿的暖。
“不疼了。”他認真地說,“媳婦的吻,比麻藥管用。”
季潔被他逗笑了,抬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打了一下,眼淚卻又掉了下來。
輸液器還在滴答作響,窗外的雪光映在玻璃上,泛著柔和的白。
楊震握緊她的手,忽然覺得,這點傷口真不算什麼——隻要她在身邊,再疼的坎,好像都能邁過去。
他悄悄用沒輸液的手,替她擦掉臉上的淚,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別哭了,再哭,我這傷口該更疼了。”
季潔吸了吸鼻子,把臉埋在他頸窩,悶悶地說:“不許騙我。”
“不騙你。”楊震低頭,在她發頂親了親,“有你在,什麼都不怕。”
病房裏的燈光調暗了些,暖黃的光暈落在楊震臉上,把他眼下的青影柔和了幾分。
護士拔針時,季潔特意盯著針眼看,直到確認不出血了,才用棉簽按了好一會兒,動作輕得像在嗬護易碎的瓷器。
“行了,睡吧。”她直起身,想去沙發那邊鋪床——護士下午送來了一床薄被,勉強能湊合一晚。
手腕卻被拽住了。
楊震的手還帶著輸液後的微涼,力道卻不輕,眼神在昏暗中亮晶晶的,像揣了顆星星。
“媳婦。”他聲音低啞,帶著點慵懶,“過來跟我一起睡。”
季潔回頭看了眼病床,不算寬,他後背有傷,稍微動一下都疼,哪還能擠下兩個人,“別鬧,你的傷……”
“沒鬧。”楊震往牆邊挪了挪,後背的傷口被牽扯得疼,他卻咬著牙沒吭聲,隻拍了拍身邊的空位,“就躺著,不動。
摟著你,我才能睡踏實。”
他的眼神太執拗,像個認準了糖的孩子。
季潔猶豫了一下,終是敗給了他眼底的期待。
她脫了外套,小心翼翼地躺到他身側,盡量貼著床邊,生怕碰到他的傷口。
剛躺穩,就被他伸手撈了過去。
楊震的胳膊虛虛地環著她的腰,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,帶著點滾燙的溫度。
“這樣就好。”他把頭埋在她頸窩,呼吸拂過麵板,癢得她想躲,卻被他摟得更緊了些,“別動,再動我傷口該疼了。”
季潔被他耍賴的樣子逗笑了,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,指尖穿過發間,能感覺到他頭皮的溫熱,“楊震,你以前可不這樣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他悶聲悶氣地說,“以前沒娶著媳婦,現在娶著了,就得抓緊點。”
她沒再說話,隻是側過身,讓他靠得更舒服些。
病房裏靜下來,能聽見彼此的呼吸漸漸勻了,交纏在一起,像首溫柔的曲子。
季潔望著天花板上的吊扇,忽然覺得,這窄窄的病床,竟比任何地方都讓人安心。
城牆之上,寒風卷著雪沫子,打在張彪的臉上生疼。
他舉著強光手電,光柱在青灰色的城磚上掃來掃去,像在尋找救命的稻草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什麼都沒有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。
腳下的冰碴子被踩得咯吱響,他卻絲毫感覺不到冷,隻剩下心口的焦灼在燒。
昨天蜈蚣那幫人在這裏交過手,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?彈殼、血跡、腳印……哪怕是一片撕碎的衣角也好。
可他從城牆這頭找到那頭,手電的光掃過每一塊城磚、每一道垛口,甚至連磚縫裏的枯草都扒拉了一遍,愣是連點像樣的線索都沒找到。
最後,光柱落在一塊稍微乾淨些的城磚上——那裏像是被人用雪仔細擦拭過,連點泥土的痕跡都沒有。
張彪的心猛地一沉。
能把現場清理得這麼乾淨,絕不是普通混混能做到的。
專業,太專業了,甚至比局裏的技術隊還利落。
他想起壁虎電話裡的陰狠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難道是……
隻有軍隊的人,纔有這本事,也有這權力,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把痕跡抹得一乾二淨。
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。
他張彪在山海關混了這麼多年,自認黑白兩道都吃得開,卻沒想過這次踢到了鐵板——還是塊帶著槍眼的鐵板。
“完了……”他癱坐在城磚上,手電從手裏滑落,光柱歪歪扭扭地照向夜空,“這下真完了……”
壁虎的話又在耳邊響起:“找不到人,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屍吧。”
兒子的笑臉在眼前晃了晃,像根針,狠狠紮進他心裏。
不行,不能就這麼算了!他張彪這輩子沒什麼出息,可絕不能讓兒子出事!
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雪,眼裏閃過一絲狠戾。
找不到真的蜈蚣,那就……造一個假的。
壁虎要的不過是個交代,是個“結果”。
隻要能糊弄過去,先保住兒子再說。
想通這一點,他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,轉身就往城下走。
腳步在結冰的石階上打滑,他卻走得又快又穩,彷彿前方不是深淵,而是生路。
下了城牆,他鑽進警車,發動引擎時,手還在抖,可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車窗外的路燈一閃而過,映著他緊繃的側臉。
看守所的方向,在夜色裡泛著一點冷光。
那裏有個剛進來的搶劫犯,身形跟蜈蚣有幾分像,隻要動點手腳……
張彪咬了咬牙,踩下油門。
為了兒子,這臉,這官,他都不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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