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鬼的人靠不住。”楚硯打斷蠍子,放下漏鬥,拿起一支裝有白色粉末的試管,“他們隻認美金,不認交情。”
他將試管遞過去,“您看看這個。”
蠍子的視線立刻被吸引。
試管裡的粉末比普通冰毒更細膩,在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,像碾碎的月光,“這是……”
“新型配方,代號‘骨瓷’。”楚硯推了推眼鏡,聲音平穩得像在念實驗報告,“我調整了甲基苯丙胺的分子鏈,加入0.02%的芬太尼衍生物。
成癮性是傳統冰毒的五倍,但起效更隱蔽——服用後兩小時才會出現亢奮,表麵和正常人無異。”
他用玻璃棒蘸了點粉末,抹在載玻片上,對著顯微鏡調焦:“您看,晶體結構更穩定,在濕度80%的環境下放置72小時,析晶率不到3%。
我還加了0.04%的羅丹明B,在紫外線下會顯紅色,方便我們追蹤,對外能說成是食品級增白劑。”
蠍子湊近顯微鏡,看著那些規整的菱形晶體,呼吸漸漸急促:“成本呢?上次那批貨,光是提純就耗了太多麻黃素。”
“我用苯基丙酮替代了30%的麻黃素。”楚硯調出電腦上的成本清單,“原料成本降了20%,而且更容易獲取——東南亞的化工廠裡,這種東西多的是。”
他頓了頓,指了指旁邊的蒸餾裝置,“沸點比傳統配方低9℃,蒸餾時間能縮短四小時,量產效率更高。”
暴雨拍打著窗戶,實驗室裡隻剩下磁力攪拌器的嗡鳴。
蠍子捏著那支“骨瓷”粉末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想起被查封的貨倉和槍斃的手下,心裏的焦躁漸漸被一種更狠戾的慾望取代。
有了這種“骨瓷”,他能買通更多的人,能武裝更龐大的隊伍,到時候別說一個楊震,就算是整個邊境防線,他也能撕開一道口子,“多久能出樣品?”
“裝置齊的話,三天。”楚硯關掉攪拌器,“但需要純度99.5%的無水乙醚,還有上次跟您提的瑞士產旋轉蒸發儀,國內的裝置精度不夠。”
“錢不是問題。”蠍子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大得讓楚硯的鏡片晃了晃,“下週就讓人從曼穀給你運過來。”
楚硯低下頭,開始清洗燒杯,水流嘩嘩作響,遮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。
他假裝沒看見蠍子因貪婪而扭曲的側臉,也沒聽見窗外隱約傳來的馬達聲——那聲音越來越近,像極了巡邏艇的引擎。
蠍子還在唾沫橫飛地規劃著分銷路線,嘴裏唸叨著“先從廣西邊境試銷”“讓海關的人提前打點”。
雨還在下,彷彿要把這片被毒品浸透的土地徹底沖刷乾淨。
而實驗室裡的兩個人,一個沉浸在黑錢堆砌的幻夢裏,一個藏著不為人知的盤算,都沒意識到,蜈蚣的失蹤,不過是這場風暴的序幕。
病房裏的陽光斜斜地切進來,在被單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帶。
楊震手背上紮著輸液針,透明的液體順著軟管緩緩滴落。
他側頭看著季潔整理床頭櫃,額角的繃帶邊緣已經泛白,卻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清亮。
“聊什麼呢,這麼開心?”小盧的聲音在門口響起,他手裏拎著個軍綠色保溫桶,金屬提手被陽光照得發亮。
季潔轉過身,笑著接過:“剛說你呢,關隊長可真會安排,知道我們這兒缺個‘後勤部長’。”
小盧撓了撓頭,把保溫桶放在桌上:“關隊說烏雞湯補氣血,讓食堂特意燉的,小火煨了仨小時。”
他掀開桶蓋,濃鬱的香氣瞬間漫開來,混著病房裏淡淡的消毒水味,竟生出種家常的暖意。
季潔盛了滿滿一碗,湯色澄亮,飄著幾粒紅棗和枸杞。
她用勺子攪了攪,吹了吹熱氣:“快喝吧,趁熱。”
楊震卻沒張嘴,反而看著她,眼神裏帶著點熟悉的執拗,“你先喝。”
“我又沒流血,喝什麼?”季潔瞪他,“醫生說你失血多,正需要這個。”
“你額頭不也磕了?”楊震挑眉,故意拖長了調子,“那也是傷,得補。”
他動了動手指,想碰她的額頭,又怕牽扯到後背的傷口,隻好作罷,“你喝一口,我就喝。”
季潔知道他的性子,認準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她無奈地舀了一勺,剛要送進自己嘴裏,楊震突然偏過頭,飛快地在勺子上咬了一口,溫熱的湯汁在兩人之間漾開點甜香。
“你!”季潔的臉“騰”地紅了,手裏的勺子差點沒拿穩。
“這樣算一起喝了吧?”楊震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,嘴角還沾著點湯漬,“快,該你了。”
小盧在旁邊看得直咳嗽,背過身假裝研究牆上的輸液管,耳根卻悄悄紅了。
他在狼牙見慣了槍林彈雨,什麼血腥場麵沒經歷過,偏偏架不住這倆人不動聲色的親昵,跟被太陽曬過的刺刀似的,燙得人想躲。
“楊警官,季警官,你們慢用,我出去站崗。”他幾乎是落荒而逃,關門時還聽見病房裏傳來季潔帶著笑的嗔怪:“楊震你幼不幼稚!”
門“哢嗒”關上,隔絕了外麵的目光。
季潔舀起一勺湯,這次沒再猶豫,自己先抿了一小口,然後才遞到楊震嘴邊:“這下滿意了?”
“滿意。”楊震乖乖張嘴,溫熱的雞湯滑進喉嚨,暖得他舒服地喟嘆一聲,“還是媳婦喂的香。”
他看著季潔認真吹湯的側臉,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,投下淺淺的陰影,突然覺得後背的傷口都沒那麼疼了,“等我好了,帶你去吃山海關的老雞湯,就巷子裏那家,據說熬了二十年的老湯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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