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沒,醫生說麻藥勁兒得再過兩小時。”小盧壓低聲音,“季警官一直在裏頭守著,沒閤眼。”
關鵬山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,抬手叩門時,指節的傷口,還在隱隱作痛——那是審訊時弄的,結了層暗紅的痂。
“進來。”
季潔的聲音帶著點剛哭過的沙啞。
關鵬山推門進去時,正看見她用指腹飛快地蹭著眼角,陽光從窗簾縫裏照進來,在她鬢角的碎發上落了點金輝,也照亮了那抹來不及掩飾的紅。
“關隊長。”季潔站起身,額角的繃帶邊緣滲出點淡粉色,“坐。”
關鵬山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,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楊震身上。
他睡得很沉,眉頭卻微微蹙著,像是在夢裏都繃著弦。
軍綠色的被子蓋到胸口,露出的手腕上還紮著輸液針,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往血管裡走。
“審得怎麼樣了?”季潔先開了口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頭櫃的邊緣,那裏還放著楊震換下的外套,袖口沾著點乾涸的血漬。
關鵬山在椅子上坐下,背脊依舊挺得筆直,像隨時準備起身作戰:“招了。
主使是兩個毒販,一個叫老鬼,另一個……”
他頓了頓,觀察著季潔的神色,“叫蠍子。”
“蠍子。”季潔重複了一遍,眼底瞬間閃過銳光,像摸到了熟悉的線索,“果然是他。”
她望著楊震沉睡的臉,聲音沉了些,“楊震的猜測是對的!沒想到他跑回金三角還敢反撲。”
“金三角地勢複雜,想抓他確實不容易。”關鵬山的聲音裏帶著軍人特有的篤定,“但隻要他還敢碰毒,還敢針對咱們的人,不管藏到哪,總有收網的一天。”
他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下,“我們狼牙的人,最不怕的就是翻山越嶺。”
季潔笑了,眼角的紅還沒褪,笑意卻很亮,“你們這份心,我替楊震記下了。”
關鵬山從夾克內袋裏掏出個皺巴巴的記事本,翻開看了眼,又合上,“朱司令讓我帶句話給楊警官。”
“他還沒醒,我替他聽著。”季潔往床邊挪了挪,替楊震掖了掖被角,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。
“審訊時發現,山海關警局內部有問題,牽扯到不少人。”關鵬山的聲音低了些,“司令員說,軍隊不好插手地方警務,這攤子事,可能得等楊警官醒了,由他來處理。”
季潔的手頓在被角上,指尖微微收緊。
她瞬間就明白了——那些人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襲警,背後果然有保護傘。
她抬眼看向關鵬山,目光裡沒了剛才的柔和,多了幾分刑警的銳利:“我知道了,等他醒了,我會原原本本地告訴他。”
關鵬山站起身,理了理夾克的下擺:“小盧就留下吧,讓他給你們跑個腿、傳個話。
楊警官要是有什麼需要,哪怕是想喝口熱粥,都能讓他聯絡軍區食堂。”
季潔猶豫了一下,“太麻煩了……”
“不麻煩。”關鵬山打斷她,目光落在楊震臉上,“保護你們,是任務,也是本分。”
他往門口走了兩步,又停下,“水果記得吃,葡萄洗乾淨了,能潤潤嗓子。”
季潔送他到門口時,看見小盧還像標槍似的站在走廊裡。
關鵬山拍了拍小盧的肩膀,沒說話,隻是用眼神示意了下病房門。
腳步聲漸遠,季潔關上門,轉身就看見楊震的睫毛動了動。
她趕緊撲到床邊,握住他沒紮針的手,“楊震?你醒了?”
輸液管裡的液體還在滴答,陽光悄悄爬上楊震的臉頰,映得他眼睫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。
季潔望著他,忽然覺得心裏踏實了——不管是蠍子還是內鬼,隻要他醒著,他們就總能一起扛過去。
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,從來沒變過。
病房裏的陽光懶洋洋地爬過床單,在楊震手背上投下一小片暖光。
他的睫毛顫了顫,喉結滾動著發出乾澀的聲響,“水……”
季潔幾乎是彈起來的,抓起床頭櫃上的溫水杯,杯壁還帶著她剛才捂出的溫度。
她小心地扶著楊震的後頸,指尖觸到他汗濕的短髮,動作輕得像托著易碎的瓷器,“慢點喝。”
溫水滑過喉嚨,楊震舒服地喟嘆一聲,眼神漸漸清明。
他看著季潔額角的繃帶,嘴角扯出個虛弱的笑,“媳婦,你這造型……挺別緻。”
“還笑!”季潔放下水杯,伸手在他耳朵上輕輕擰了下,指尖卻控製著力道,“知不知道你縫了十五針?
醫生說再深半寸就傷著脊椎了!”
話裏帶著嗔怪,眼眶卻先紅了。
楊震捉住她的手,往自己掌心按了按,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心頭髮顫,“大夫說……得養幾天?”
他眨了眨眼,眼底閃過點狡黠,“是不是這幾天……啥也幹不了?”
季潔哪能不知道,他在想什麼,又氣又笑地拍了下他的手背:“都這時候了,還沒個正形!安心養傷,別的啥也別想!”
“不想不行啊。”楊震嘆了口氣,故意拖長了調子,“自從跟你在一起,我這心思就沒安分過。
好不容易……”
他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低低的,像說什麼悄悄話,“剛開葷就歇菜,這蜜月過得,比追逃犯還曲折。”
季潔的臉“騰”地紅了,趕緊抽回手,假裝整理他的被子,“別鬧了,說正事!關隊長剛才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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