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您麵前,我永遠是小兵。”朱旭光的聲音沉了沉,帶著不容置疑的敬重,“當年在貓耳洞。
您把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塞給我,自己嚼草根的時候,可沒嫌我性子急。”
這話像根針,刺破了客套的寒暄。
楊靖安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枚軍功章上,喉結動了動:“說正事。
我找你,是有私事相求。”
“您說!”朱旭光的語氣瞬間凝重起來。
他太瞭解老首長的脾氣,一輩子剛正不阿,從不願給組織添麻煩,能用“求”字,必是天大的事,“隻要我朱旭光能辦到,上刀山下火海,絕不含糊!”
“我楊家就一個獨苗,叫楊震。”楊靖安的聲音放得很慢,每個字都透著沉甸甸的分量,“沒跟我們父子走一樣的路,考了警校,現在在京市當個副局長。
前段時間結婚了,娶了個同行,叫季潔,是個好姑娘。”
“這是大喜事啊!”朱旭光的聲音亮起來,隨即又帶上點委屈,“您怎麼不通知我?
就算我在邊關走不開,也得讓人捎份賀禮過去!”
“他那職位,辦不了大場麵,就請了隊裏幾個同事。”楊靖安嘆了口氣,“咱爺們的情分,不在這酒席上。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“但現在,他們可能出事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驟然停了。
朱旭光的聲音瞬間沒了玩笑的意味,透著偵察兵特有的敏銳:“楊警官……遇到危險了?”
“季潔的手機被黑客攻破了。”楊靖安的指節攥得發白,“定位、行程全泄了。
對方能請動暗網排得上號的黑客,來頭肯定不小,怕是衝著他們倆來的。
現在他們在往山海關去,我信不過地方上的人,隻能找你。”
“老首長您放心!”朱旭光的聲音斬釘截鐵,帶著軍人特有的果斷,“我這就調人!山海關隸屬我的防區,一個小時內,保證有隊伍到位!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要不讓特種大隊上?狼牙的人剛在那邊搞完演練,裝備齊,反應快。”
換作平時,楊靖安定會覺得小題大做。
可一想到季潔那雙清澈卻藏著倔強的眼睛,想到楊震從小到大每次出任務前那句“爺爺放心”。
他的心就像被揪著:“……好。
兵不在多,貴在精,我要他們萬無一失。”
“您這是說的哪話。”朱旭光的聲音帶著點熱意,“當年您在諒山把我從死人堆裡拖出來,這條命就是您給的。
楊警官是您楊家的根,也是咱自己人——他在京市護著老百姓,咱在邊關,就得護著他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麼,補充道:“我讓關鵬山帶隊。
那小子是狼牙的隊長,格鬥、偵察都是頂尖的,當年演習拿過全軍第一,最擅長隱蔽護衛。
有他在,別說幾個不法分子,就是來個加強連,也近不了楊警官他們的身。”
楊靖安這才鬆了口氣,後背的冷汗浸濕了衣衫,他並沒有表麵上那麼從容,“謝了,旭光。”
“老首長您再跟我說謝字,我就立馬開車過去給您負荊請罪。”朱旭光笑了,“您等著,半小時內,我讓關鵬山到達指定位置。
有任何情況,您隨時打這個電話,我24小時守著。”
掛了電話,楊靖安握著聽筒站了許久,直到指節發麻才緩緩放下。
窗外的風卷著雪花敲打著窗欞,像在催促,又像在安撫。
他走到桌邊,拿起那張楊震和季潔的合影——照片上兩人穿著警服,並肩站在警局門口,笑得一臉坦蕩。
“放心吧。”老人對著照片低聲說,“楊家的人,護得住百姓,也護得住自己人。”
指揮部的紅燈在天花板上投下暗紅的光,朱旭光捏著電話的手指骨節泛白,聽筒裡傳來電流的滋滋聲,像極了當年戰場上的電台雜音。
“關鵬山。”他的聲音透過加密線路傳出去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緊急任務,帶狼牙小隊立刻趕赴山海關,保護目標人物。”
“請指示目標資訊和任務引數。”關鵬山的聲音沉穩如石,背景裡隱約有直升機引擎的轟鳴——他的小隊剛結束演練,正處於待命狀態。
“資料馬上傳你終端。”朱旭光盯著螢幕上楊震和季潔的檔案照片,指尖在桌麵上重重一叩,“記住,不惜一切代價,確保他們安全。
這是命令。”
關鵬山毫不猶豫的答應著,“明白。”
通訊切斷的瞬間,關鵬山的戰術終端“嘀”地一聲亮起。
他點開檔案,照片上的男女穿著警服,站姿筆挺,眼神裡透著股熟悉的銳利——那是常年與危險周旋纔有的眼神。
“隊長,新任務?”副隊長湊過來,看清螢幕上的“職業:刑警”時愣了愣,“咱狼牙啥時候管起警察的事了?跨係統啊。”
關鵬山合上終端,軍靴在地麵磕出清脆一響:“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。”
他扯開椅背上的戰術背心套上,金屬扣環碰撞發出冷硬的聲響,“五分鐘後登機,目標山海關,全速前進。”
機艙門緩緩合上時,關鵬山望著窗外掠過的燈火,忽然想起朱司令最後那句“他們護著老百姓,咱就得護著他們”。
原來這世上的守護,從來都是環環相扣的。
軍休所的西廂房裏,楊靖安的軍靴在青磚地上磨出“沙沙”的響。
他已經來回踱了半個多小時,膝蓋的舊傷在陰雨天隱隱作痛,卻抵不過心口的焦灼。
桌角的座鐘敲了六下,每一聲都像砸在他心上。
他走到窗邊,撩開厚重的棉簾,外麵的雪又下大了,把軍休所的青磚路蓋得嚴嚴實實,隻露出幾盞紅燈籠的光暈,在風雪裏搖搖晃晃,像隨時會熄滅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