薔薇輕手輕腳地從床上坐起,月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切進來,在顧明遠臉上投下睫毛的陰影。
他睡得很沉,眉頭卻微微皺著,像是在夢裏仍在算計著什麼。
她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幾秒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上的暗紋。
那是她特意選的提花,藏青色的絲線裡織著微型訊號遮蔽網,此刻正悄無聲息地阻斷著一切電子監聽。
走到客廳時,掛鐘的指標剛過三點。
“連這點風浪都扛不住,憑什麼接得住這些?”她低聲自語,將最關鍵的那份錄音晶片塞進項鏈吊墜裡,貼在鎖骨處。
剩下的檔案則被她拆開,分別藏進幾本書的書脊夾層——《市場管理》裏藏著資金流向表。
《唐詩三百首》中夾著通話記錄,最厚的《讀者》則被挖空了pages,剛好放下那枚記錄著顧明遠與老三對話的U盤。
做完這一切,她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,吊墜貼著麵板,傳來細微的涼意。
鏡中的自己眼底還有些猶豫,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期待。
她想起顧明遠說過“弱者不配擁有真相”,忽然覺得可笑——真正的強弱,從來不是看誰能耍手段玩陰謀。
回到臥室時,顧明遠翻了個身,含糊地嘟囔了句“水……”。
薔薇並沒有理會。
顧明遠咂咂嘴,翻個身又睡死過去。
薔薇躺回床上,卻沒了睡意。
她想像著楊震此刻可能正在海邊陪季潔撿貝殼,或是在山間民宿裡烤火,陽光落在他們身上,該是暖融融的吧。
“可別讓我失望,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。”她對著天花板,心裏暗戳戳的在想,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床單,
窗外的月光漸漸淡了,東方泛起魚肚白時,薔薇終於閉上眼。
夢裏,她看見楊震將季潔護在身後,麵對蜂擁而至的人,反手拔出季潔藏在靴筒裡的短刃,眼神亮得像要燒起來——那是她見過的,最配得上“警察”二字的模樣。
晨光像融化的金子,淌過民宿的窗欞,在床單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楊震醒時,季潔還蜷在他懷裏睡得沉,呼吸均勻,長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。
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勾著她睡衣的係帶,那根柔軟的棉質帶子在他指間繞來繞去,蹭得季潔腰側發癢。
“唔……”季潔呢喃著睜開眼,眼底還矇著層睡意,看清楊震的動作後,拍開他的手,帶著點起床氣嗔道,“楊震,一大早的就搗亂,讓我多睡會兒不行嗎?”
楊震低笑,俯身在她額上親了下:“媳婦,你都睡過頭了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,“太陽都曬屁股了,你看你這睡衣,都穿了一整夜了。”
提起睡衣,季潔的臉頰“騰”地紅了。
昨晚住的民宿是老式結構,牆壁薄得像層紙,隔壁說話都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楊震心疼她連日趕路累著,隻抱著她安安穩穩睡了一夜,可光是兩人貼在一起的呼吸聲,都讓她緊張了半宿,生怕動靜大了被人聽見。
“別胡說!”她推了楊震一把,翻身下床,“趕緊起,不是說要去遼瀋紀念館嗎?”
兩人換了身情侶裝,都是簡單的白色T恤。
隻是楊震的T恤印著“守護”,季潔的印著“傳承”,是出發前特意買的。
民宿的早餐很簡單,小米粥配著鹹菜和白麪饅頭,熱氣騰騰的,吃得人心裏暖和。
楊震開著越野車往紀念館去,路上的車不多,風從車窗灌進來,帶著錦州清晨的涼意。
季潔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,忽然輕聲道:“你說,當年打遼瀋戰役的時候,戰士們是不是也像咱們這樣,迎著風往前沖?”
楊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:“比咱們難多了。
他們沖的是槍林彈雨,是生與死的坎。”
遼瀋戰役紀念館坐落在一片開闊的廣場上,遠遠就能看見正門上方的紅色匾額,莊嚴肅穆。
廣場中央矗立著“勝利之門”雕塑,兩把交叉的步槍托起紅色的五角星,陽光照在上麵,紅得耀眼。
兩人拾級而上,腳步不自覺地放輕。
走進館內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巨大的浮雕牆,上麵刻滿了衝鋒的戰士,他們有的舉著槍,有的揮舞著大刀,臉上是不屈的神情,彷彿能聽見他們震天的吶喊。
“這邊走。”楊震牽起季潔的手,她的指尖有些涼,他用掌心裹住,慢慢往前走。
展廳裡光線昏暗,隻有展品上方的射燈亮著,照亮了玻璃櫃裏的舊物:磨得發亮的步槍,帶著彈孔的鋼盔,被血浸透的綁腿,還有泛黃的家書。
“這是廖耀湘兵團的作戰地圖。”季潔停在一幅巨大的地圖前,上麵用紅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進攻路線,邊緣已經磨損,“你看這裏,解放軍就是從這裏穿插過去,切斷了他們的退路。”
楊震的目光落在地圖旁的一張照片上,那是一群年輕的戰士,穿著單薄的棉衣,臉上沾著泥汙,卻笑得燦爛。
照片下方的說明寫著:“1948年10月,錦州外圍阻擊戰中,某部三連戰士在陣地前合影,戰後僅3人生還。”
季潔的眼圈瞬間紅了。
她拿起展櫃裏的一封家書,信紙已經脆得像枯葉,上麵的字跡卻力透紙背:“娘,兒在前線一切安好,勿念。
若兒不能回家,就讓這麵紅旗替兒陪您。”
落款日期是1948年11月2日,正是錦州解放的前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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