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熟食店時,楊震又拎了隻北鎮豬蹄出來,油光鋥亮的,還帶著老湯的醬色。
“這個也得嘗嘗。”他獻寶似的遞到季潔麵前,“老湯熏的,據說當年慈禧太後都愛吃。”
季潔挑眉,故意逗他:“怎麼?暗示我也想垂簾聽政?”
“哪敢。”楊震把豬蹄塞進她手裏,聲音裏帶著點戲謔,“在咱家,你是女皇武則天,你說了算。”
“那你呢?”季潔歪著頭看他,眼裏閃著促狹的光,“想當皇帝,還是當公公?”
楊震低笑起來,伸手捏了捏她的臉:“你說啥就是啥。
你要是想讓我當皇帝,我就做個傀儡;
你要是想讓我當公公……”
他故意拖長了調子,湊近她耳邊,“那咱家以後可就熱鬧了。”
季潔的耳根騰地紅了,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,“不正經!”
她嘴上罵著,腳步卻慢了下來,看著遠處的古塔影影綽綽,“聽說錦州有不少老景點,要不咱去逛逛再走?”
“行啊。”楊震牽起她的手,指腹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——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,卻比任何飾品都讓他心安,“你想去哪兒,我就陪你去哪兒。”
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,手裏的熏雞和豬蹄還散發著溫熱的香。
季潔看著楊震的側臉,忽然覺得,這樣的日子真好——沒有卷宗,沒有警笛,隻有他和她,和滿街的煙火氣。
至於那些潛藏的危險,此刻都被這暖融融的暮色暫時裹住了。
至少現在,他們隻是一對尋常的夫妻,在陌生的城市裏,慢慢走著屬於他們的路。
日頭往西山沉的時候,季潔望著遠處黛色的山影,忽然拽了拽楊震的袖子:“這天色不早了,咱就在錦州住一晚吧?正好看看這兒的景緻。”
楊震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國道旁的路牌寫著“醫巫閭山景區5km”,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:“聽你的,上去瞅瞅。”
越野車沿著盤山公路往上爬,車窗開了道縫,冷風卷著鬆針的清香灌進來。
到了山腳下,兩人踩著薄雪往山上走,石階上結著層薄冰,楊震很自然地牽住季潔的手:“慢點,別滑著。”
季潔的手被他攥在掌心,暖得發燙。
抬眼望去,醫巫閭山的輪廓在暮色裡格外清晰,裸露的岩石像巨獸的骨架,嶙峋卻蒼勁,偶爾有幾叢翠柏從石縫裏鑽出來,枝椏上掛著未化的雪,像綴了串水晶。
“這山看著就有股硬氣。”季潔喘著氣停下腳步,指著遠處一塊形似臥虎的巨石,“你看那塊石頭,像不像咱們隊裏那隻訓練過的警犬?”
楊震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忍不住笑了:“還真有點像。
不過它可比警犬沉得住氣,在這兒趴了幾百年了吧?”
他從揹包裡掏出保溫杯,擰開遞給她,“喝點熱水,山頂風大。”
爬到山頂時,夕陽正好落在山尖上,把天邊染成了金紅色。
遠處的村落炊煙裊裊,近處的鬆柏在風中簌簌作響。
季潔靠在觀景台的欄杆上,嗬出的白氣很快散在風裏:“可惜是冬天,要是秋天來,漫山紅葉肯定比這好看。”
“那有啥難的。”楊震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,下巴擱在她的肩窩,“等有機會咱秋天再來。
到時候我給你當攝影師,把你拍得比紅葉還艷。”
季潔被他逗笑了,肘尖輕輕撞了撞他的肚子,“就你嘴甜。
上次說帶我去看海,結果一個案子忙了半個月,你就會給我畫餅。”
“那不是特殊情況嘛。”楊震笑著討饒,“這次不一樣,蜜月期間,天大的事也得往後排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了些,“再說了,跟你在一塊兒,看石頭都比看海有意思。”
季潔的心跳漏了一拍,沒回頭,隻是往他懷裏縮了縮。
山風呼嘯著掠過,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暖意。
下山時,天色已經擦黑。
第二天一早,他們去了青岩寺。
寺廟藏在山坳裡,紅牆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醒目,香火繚繞中,隱約能聽見僧人誦經的聲音。
“進去拜拜?”楊震看著季潔站在山門前,眼神裏帶著點嚮往。
季潔點點頭,從香案上取了三炷香,在燭火上引燃。
她雙手合十,閉著眼睛默默許願,睫毛上沾了點香灰也沒察覺。
楊震站在她身後,看著她虔誠的樣子,忽然覺得,比起在隊裏雷厲風行的模樣,這樣的她更讓人心裏發軟。
“許了什麼願?”等她插好香,楊震湊過去小聲問。
季潔瞪了他一眼:“說出來就不靈了。”
她頓了頓,卻又忍不住補充,“就希望……大家都平平安安的。”
楊震心裏一動,伸手牽住她的手。
他知道,她嘴裏的“大家”,是重案六組的每一個人,是那些還在一線拚殺的兄弟,也是……他。
從青岩寺出來,他們又去了大蘆花景區。
冬天的蘆葦盪早已枯黃,卻依舊挺著腰桿在風中搖曳,遠遠望去,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
季潔蹲在湖邊,看著冰麵下隱約遊動的小魚,忽然開口:“楊震,你說咱退休了,找個這樣的地方住好不好?有山有水,安安靜靜的。”
“好啊。”楊震在她身邊坐下,從兜裡掏出顆水果糖,剝開糖紙塞進她嘴裏,“到時候我給你種點菜,你就負責曬太陽、罵我笨。”
季潔含著糖,聲音含糊不清,“誰罵你笨了。”
楊震笑得一臉坦蕩,“我負責抓壞人,你負責管我,分工明確。”
季潔被他逗得直笑,眼角的細紋裡盛著陽光,亮得晃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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