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一民看著錢多多那副吞吞吐吐的樣子,忽然笑了,伸手在他腦門上敲了個脆生生的腦瓜崩,“你這小子,倒實在。”
錢多多捂著額頭,卻鬆了口氣——看來沒惹鄭局生氣。
“你是想問我,是不是為了陞官,才從刑偵轉去經偵?”鄭一民替他把話說完,語氣裡聽不出喜怒。
錢多多老實地點點頭,又趕緊補充:“我就是好奇……沒別的意思!”
鄭一民收回手,重新看向窗外,陽光把他的側臉照得明暗分明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,聲音像被砂紙磨過:“當初楊震找我談話,說經偵缺個能鎮住場子的人。
你也知道,經偵跟你們刑偵不一樣,打交道的不是拿刀的歹徒,是揣著算盤的狐狸,表麵上客客氣氣,暗地裏給你使絆子、下套子,比真刀真槍還磨人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在車門上畫著圈:“那些搞經濟犯罪的,手裏握著錢,能買通關係,能鑽法律空子,普通人對付不了。
張局說,讓我去不是讓我學算賬查賬本,是讓我當‘鎮紙’——往那一站,就得讓那些魑魅魍魎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錢多多握著方向盤的手慢慢放鬆了,耳朵卻豎得老高。
“我不懂經偵的彎彎繞,可我懂警察該幹啥。”鄭一民的聲音沉了沉,“刑偵的戰場在街頭巷尾,在刀尖上;
經偵的戰場在賬本裡,在酒桌上,在那些看不見的利益網裏。
那邊誘惑多,錢啊,權啊,糖衣炮彈比子彈還厲害。
可越是這樣,越得有個不怕事的人盯著,不然老百姓的血汗錢,不就成了那些蛀蟲嘴裏的肉?”
他轉過頭,看著錢多多:“當官?這位置坐得比刑偵支隊長累多了,天天跟數字打交道,頭都大。
可隻要還能鎮住幾個宵小,讓那些想伸手的人不敢動歪心思,就值了。”
錢多多聽得心裏發燙,剛才那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早就沒了,隻剩下一股子衝動,他猛地一拍方向盤:“鄭局,您放心!
以後我跟您好好學,不管是刑偵還是經偵,隻要是對付壞人,我絕不含糊!”
“嗷嘮”一聲,他這一拍太用力,喇叭被按響了,嚇了兩人一跳。
鄭一民被他這毛毛躁躁的樣子逗笑了,擺了擺手:“行了,好好開車。
我先睡會兒,到了分局叫我。”
“哎!好!”錢多多響亮地應了一聲,腰桿挺得筆直。
車窗外的風灌進來,帶著點熱意,他卻覺得渾身是勁。
原來那些看似光鮮的位置背後,藏著這麼多不為人知的擔當。
鄭局不是為了當官,是為了守住另一片戰場啊。
他偷偷看了眼副駕駛,鄭一民已經閉著眼,眉頭卻還微微皺著,像是在夢裏都在跟那些賬本較勁。
錢多多輕輕把車窗關小了點,心裏默默唸叨:等我學會了,一定多幫您分擔點,讓您能睡個安穩覺。
車平穩地駛向前方,陽光透過擋風玻璃,在兩人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,像兩道並肩而立的標尺,直挺挺地紮在這人間正道上。
世柏閣酒店的房間裏暗得像浸在墨裡,厚重的窗簾把晨光擋得嚴嚴實實。
楊震卻準時睜開眼,生物鐘比鬧鐘還準。
懷裏的季潔睡得正沉,呼吸均勻地拂過他的頸窩,帶著點洗髮水的清香。
他低頭看了看,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,嘴角還微微翹著,像是做了什麼好夢。
楊震忍不住笑了,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下床,動作輕得像怕驚著空氣裡的塵埃。
行李箱攤在地毯上,他開始收拾東西——季潔的圍巾疊得方方正正,放在最上層;
兩人的情侶衛衣捲成筒,塞進角落的縫隙;
連她昨天落在床頭的“褲子”,楊震也清洗了一下,然後收了起來!
“窸窣”一聲,季潔翻了個身,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房間裏太暗,她摸索著坐起來,看見楊震正蹲在地上扣行李箱鎖,背影在壁燈的光暈裡顯得格外踏實。
“起這麼早?”她從身後環住他的腰,臉頰貼在他的後背,能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。
楊震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:“習慣了。”
楊震站起身,順勢把她圈進懷裏,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,“去洗漱吧,衣服給你放浴室門口了,是你昨天說舒服的那件白毛衣。”
季潔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,笑著轉身:“就你細心。”
等兩人並肩走出房間,走廊裡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響。
到了大堂,早餐區的豆漿還冒著熱氣,楊震端著餐盤迴來時,碗裏臥著個糖心蛋——他記得季潔愛吃這個,蛋黃得是半流心的。
“慢點吃,燙。”他看著她吹著蛋羹的樣子,眼裏的笑意漫出來,伸手替她拂去嘴角沾著的麵包屑。
退房時,經理一分錢沒收,“楊警官,季警官,案子已經結了,你們要是喜歡的話,可以再多住幾天,都是免費的。”
“不用了,規矩不能破。”楊震語氣溫和卻堅定,“我們是警察,不能占群眾便宜,這是底線。
這次情況特殊,不然,也不會同意你免單。”
經理愣了愣,似乎是第一次見到有便宜不佔的人,不愧是國家培養出來的素質就是不一樣!
他隨即從櫃枱下拿出張銀卡遞過來,“那這個您一定收下,以後來哈爾濱,住我們這兒,八折。
就當……交個朋友。”
楊震接過來,指尖在卡麵上敲了敲,“行,那我們收下。
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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