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半夜,外勤拍到的。”陶非的手指點在槍支特寫的照片上,“初步判斷是M416,美軍製式,通過‘海星號’走私,隋雪梅親自放的行。”
“膽子也太肥了!”田蕊忍不住開口,手裏的杯子往桌上一墩,“緝私科的人放走私船,這不是監守自盜嗎?”
李少成指尖劃過列印出來的放行記錄:“鄭局,您看這日期——近半年每個月十五號,都有一艘‘工業零件’船出海,航線全往公海繞,回來時噸位都輕了三分之一。”
他抬眼時目光帶著冷意,“這哪是第一次,分明是慣犯。”
王勇把他查到的事情說了出來,“苗國平跟隋雪梅那點事,海關誰不知道?
聽說隋雪梅老公的工作,就是苗國平託人安排的,恐怕也隻有隋雪梅的老公不知道,還把苗國平當好人。”
他嗤笑一聲,“官官相護,這水渾得很。”
鄭一民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,茶漬在杯底積成深褐色:“渾纔要清。”
他放下杯子,杯底與桌麵碰撞的聲音像敲在每個人心上,“走私、受賄、可能還有更大的後台——不管牽扯到誰,六組的職責就是把淤泥挖出來,曬在太陽底下。”
他看向陶非:“監控的人到位了?”
“已經佈控,24小時輪班,連廁所都盯著。”陶非的聲音很穩,“隋雪梅早上七點去食堂買包子。
苗國平八點十五分進辦公室,靳新領在倉庫抽煙的時間都記下來了。”
“好。”鄭一民的手指在桌麵上輕叩,“現在給你們加任務——查保護傘。
從苗國平的銀行流水查起,他那輛進口越野車,工資根本買不起。
還有隋雪梅,她兒子在私立學校的學費,一年十五萬,錢哪來的?”
“明白!”眾人齊聲應道,田蕊已經抓起電話要打給銀行。
李少成翻開了苗國平的檔案,王勇也準備開始查案。
錢多多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,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裡,他忽然明白為什麼楊震總說“六組的人,眼裏不揉沙子”。
鄭局看似溫和,骨子裏的硬氣跟六組的人一模一樣,都帶著股“不撞南牆不回頭”的狠勁。
牆上的掛鐘指向八點半,早高峰的車流聲從窗外傳來。
鄭一民看了眼表,忽然笑了,眼角的皺紋堆起來:“光顧著說案子了,還沒吃早飯吧?”
他起身時,警服的褶皺舒展開來,“我請,樓下包子鋪,隨便點。”
“謝謝鄭局!”田蕊第一個歡呼起來,剛才的凝重瞬間散了一半。
“鄭局請客,那得吃兩籠!”王勇笑著拍了拍肚子,眼裏的戾氣被笑意取代。
包子鋪的熱氣裹著肉香飄進辦公室,鄭一民坐在田蕊旁邊,手裏捏著個素餡包子,聽王勇講海關倉庫的趣聞,時不時插句話。
錢多多看著他跟六組的人聊得熱絡,忽然覺得這位經偵局長,骨子裏還是刑偵的人——說話直來直去,吃飯狼吞虎嚥,連擦嘴都用手背,跟六組的糙漢子們沒兩樣。
吃完早飯,鄭一民把保溫杯往包裡一塞:“我回分局了,有情況隨時打我電話。”
他走到門口又停下,回頭看向陶非,“楊震那邊……暫時別告訴他,讓他好好歇著,安心休假。”
陶非應了一聲,“知道了鄭局。”
看著鄭一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,田蕊忽然嘆了口氣:“還是鄭局在,心裏踏實。”
李少成點頭:“他這股子勁兒,跟當年帶咱們破連環殺人案時一模一樣。”
陶非沒說話,隻是看著桌上的槍支照片,指尖在“隋雪梅”三個字上輕輕敲了敲。
陽光從窗外照進來,在照片上投下亮斑,像給這攤渾水裏,投了束清光。
錢多多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指節泛白。
車窗外的樹影飛速倒退,像一幀幀模糊的舊膠片,可他眼角的餘光總忍不住往副駕駛瞟。
鄭一民正歪著頭看窗外,鬢角的白髮在午後陽光下格外顯眼,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車門,節奏跟他心跳似的,亂得讓人發慌。
這已經是他第五次欲言又止了。
前幾次話到嘴邊,要麼被迎麵而來的卡車喇叭打斷,要麼就是他自己沒出息地嚥了回去。
畢竟對方是經偵局長,以前在刑偵隊時更是神話級別的人物,他一個剛轉正的小警員,問那種話會不會太不知天高地厚?
“想說就說。”鄭一民忽然轉過頭,眼神直戳戳地落在他臉上,帶著點不耐煩,又藏著點瞭然,“我可沒楊震那耐心猜你肚子裏的彎彎繞。”
錢多多猛地踩了腳輕剎車,車差點跑偏。
他紅著臉擺手:“沒、沒什麼……”話剛出口,又覺得憋得慌,乾脆咬了咬牙,點了點頭,又飛快地搖了搖頭,活像隻受驚的兔子。
鄭一民皺起眉,指關節在車門上磕了磕:“再扭捏我讓你下去,跑步回分局。”
“別別別!”錢多多趕緊投降,方向盤都快被他攥變形了,“鄭局,我就是……有個問題想問您,可又怕問得不合適,太唐突了……”
“案子上的事?”鄭一民挑眉,語氣緩和了點,“我答應過楊震,這月帶你熟悉業務,有啥不懂的儘管問,不用藏著。”
錢多多舔了舔發乾的嘴唇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,“不是案子的事……
我就是想知道,您明明最擅長刑偵,當年破那起連環殺人案時多神啊,整個市局沒人不佩服……
可您為啥要去經偵當局長啊?是因為……”
他沒敢說下去,隻是偷偷抬眼瞟鄭一民的臉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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