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走到床頭櫃前,拉開抽屜。
裏麵的檔案散落著,看起來像是被翻過,但她注意到,最下麵的一份合同邊緣很整齊,不像被亂翻時蹭到的痕跡。
“這些檔案,死者平時放在哪?”她問老李。
“蘇晴說,一般都鎖在行李箱裏,這次不知道怎麼擺在外麵了。”老李回答。
季潔和楊震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疑點——如果是搶劫,為什麼不翻行李箱?故意把檔案翻出來,是想掩蓋什麼?
楊震站起身,目光掃過整個房間,最後落在窗戶上:“窗戶鎖扣是反鎖的?”
“是,我們檢查過,從裏麵鎖死的。”老李點頭。
“那就有意思了。”楊震笑了笑,看向季潔,“你怎麼看?”
“密室殺人,或者……”季潔頓了頓,“有房卡的人乾的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,像是在自家辦公室討論案情,默契得讓旁邊的老李和小王都看呆了。
小王忽然覺得,剛才那些不服氣,有點可笑——這倆人的觀察力和敏感度,確實比他們高出一截。
楊震拍了拍季潔的肩:“先這樣,讓技術隊再仔細搜一遍,特別是床底和通風口。
我跟小王去看看屍檢報告,你在這兒盯著?”
“嗯。”季潔點頭,看著他跟小王出去,才轉身繼續勘察。
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,她忽然想起剛纔在電梯裏,楊震替她係圍巾時,悄悄在她耳邊說的那句“放心,很快就能搞定,不耽誤咱們去度蜜月”。
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,她低頭繼續拍照,心裏卻踏實得很。
不管這案子多複雜,隻要他們倆在一起,就沒有破不了的局。
陽台的推拉門被推開時,寒風像刀子似的刮進來,卷得季潔的圍巾直往脖子裏鑽。
她扶著門框站穩,目光落在窗沿的積雪上——那裏有半個模糊的鞋印,前掌深後掌淺,邊緣被風吹得有些化開,卻仍能看出是運動鞋的紋路。
“李隊,過來看看。”季潔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,她蹲下身,指尖避開鞋印,輕輕拂過窗沿下方的瓷磚。
磚縫裏卡著幾根細小的纖維,還有一處淺淺的劃痕,像是被什麼硬物摩擦過。
老李和警員們圍過來,看清那痕跡時,臉色都有些發燙。
他們昨天勘察時,隻檢查了門窗鎖扣,誰也沒留意這陽台窗沿——總覺得密室殺人案,兇手不可能從這麼明顯的地方進出。
“鞋印尺寸42碼左右,男性。”季潔用手機拍下照片,“劃痕是新的,應該是攀爬時留下的。
門窗沒被破壞,說明屋裏有人給他開門,或者……留了門。”
她起身往衛生間走,腳步輕快卻沉穩。
洗手檯的水漬還沒幹透,季潔擰開手電筒,光束掃過檯麵、鏡櫃,最後停在洗手檯和牆壁的夾縫處。
那裏卡著個透明的針管頭,細得像根頭髮絲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,放進證物袋。
袋口密封時,發出輕微的“哢嗒”聲,在寂靜的衛生間裏格外清晰。
跟來的年輕警員小王張了張嘴,想說他們昨天明明搜過這裏,卻被老李一個眼神製止了。
老李看著季潔專註的側臉,心裏暗暗佩服——這觀察力,真是沒話說。
季潔把證物袋遞給現場的警員,語氣平靜,“送技術科,檢測殘留成分。”
警員接過袋子,手有點抖:“是,季警官。”
剛走出衛生間,就見楊震和小王從外麵進來。
楊震的頭髮上沾著點雪,顯然是剛從法醫科回來。
“有發現?”他問,指尖還停在她的頸側。
季潔點頭,把陽台的發現和針管的事說了一遍,末了補充:“我懷疑是熟人作案,而且跟死者家屬有關。”
“屍檢報告也指向這一點。”楊震收回手,從口袋裏掏出份影印件,“死者胃內容物裡的麻醉劑劑量精準,不是專業人士很難掌握。
而且頸部勒痕是軟質繩索造成的,手法很穩,不像激情殺人。”
“蘇晴是市醫院藥劑科主任。”季潔想起剛纔看的基礎資料,“她完全有能力弄到這些葯。”
“但動機呢?”楊震挑眉,目光落在散落的檔案上,“夫妻反目?還是……為了錢?”
季潔沒說話,走到床頭櫃前,拿起那份邊緣整齊的合同。
“這份合同被動過。”她指著落款,“宏業集團的審計報告,日期是昨天。
張成是審計部負責人,會不會跟這有關?”
楊震湊過來看,兩人的肩膀不經意間靠在一起。
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在合同上投下兩道交疊的影子,像幅安靜的畫。
“先見見蘇晴母女。”楊震直起身,“很多時候,兇手的破綻不在現場,在眼神裡。”
老李在一旁聽著,插不上話,卻覺得這倆人的對話像把鑰匙,一點點開啟了案子的迷霧。
他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:“她們就在隔壁1808,我帶你們去。”
離開1807時,季潔回頭看了眼陽台。
寒風還在呼嘯,那半個鞋印在陽光下漸漸融化,像個即將被揭開的秘密。
楊震注意到她的目光,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:“別擔心,跑不了。”
季潔抬頭看他,他眼裏的篤定像顆定心丸。
她忽然想起剛認識楊震的時候,他也是這樣,不管多複雜的案子,總能笑著說“沒事,有我呢”。
這麼多年過去,他沒變,他們之間的默契也沒變。
1808房的門開著條縫,隱約能聽見裏麵壓抑的哭聲。
楊震停下腳步,對季潔遞了個眼色——該輪到他們倆唱“黑白臉”了。
季潔回以一個瞭然的微笑,抬手輕輕敲了敲門。
好戲,該開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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