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來我這奮鬥的目標,早就自己長出鎧甲了。”季然失笑,起身往酒櫃走。
櫃子是她特意訂的,擺著幾瓶從法國帶回來的紅酒,原本是想等姐姐和姐夫度蜜月歸來在喝,現在倒先成了自己的伴。
酒杯裡的紅酒晃出漣漪,暗紅的液體貼著杯壁滑下,像她這些年沒說出口的牽掛。
她不是沒被人追求過,國外的同學裏有溫文爾雅的教授,工作室裡也有青年才俊的合夥人,可總覺得差點什麼。
不是物質,不是地位,是那種見了麵就想把日子過成細水長流的篤定。
“這個年紀,再談風花雪月是有點矯情了。”她抿了口酒,酒液滑過喉嚨,帶著點微澀的回甘,“可將就……也不是我的性子。”
走到落地窗前,往下看是城市的萬家燈火,路燈的光像串起來的珍珠,蜿蜒向遠方。
季然把酒杯舉到眼前,對著夜色輕輕晃了晃。
“老天爺。”她難得帶了點小姑娘似的虔誠,“要是聽見了,就給安排一個?不用多厲害,隻要滿眼都是我就行。”
晚風捲走了這句話,不知飄向了哪裏。
她把剩下的酒喝完,杯底最後一點殘液映著窗外的光,像顆小小的星星。
沐浴過後,水汽氤氳了浴室的鏡子。
季然看著鏡中的自己,眼角還帶著點少女的圓潤,隻是眼神裡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平和。
她擦乾頭髮,躺到床上,刷著視訊!
許久之後,放下手機,屋子裏徹底靜了。
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,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銀線。
季然閉上眼睛,心裏那點空落落的感覺淡了些。
或許生活就是這樣,舊的牽掛有了歸宿,總會有新的盼頭冒出來。
至於愛情,就像她剛才說的——隨緣吧。
反正日子還長,總有個人會穿過人潮,敲響1601的門,笑著對她說“我找季然”。
她翻了個身,把自己埋進柔軟的被褥裡,很快就墜入了夢鄉。
夢裏沒有紛爭,沒有異國的街景,隻有姐姐和姐夫在廚房忙碌的身影。
楊震喊著,“季然快來嘗一口。”
季潔笑著拍他的手,“別燙著,小然。”
哈爾濱市法醫科的解剖室裡,白熾燈亮得晃眼,寒氣混著福爾馬林的味道,鑽進人骨頭縫裏。
程默戴著雙層手套的手按在解剖台上,指尖下的麵板已經失去溫度,泛著青灰色的僵硬。
“死亡時間,1月15日18時到19時之間。”他的聲音平穩得像手術刀劃過麵板的軌跡,助手在旁邊飛快記錄,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
無影燈的光束聚焦在屍體頸部,程默捏著鑷子,輕輕撥開頸側的麵板。
“屍表檢查,頸部無明顯索溝,無淤青。”他俯身,透過放大鏡仔細觀察,忽然停住動作,“顯微鏡準備。”
助手迅速遞過行動式顯微鏡,程默調整焦距,目鏡後的眉頭微微蹙起:“頸部麵板真皮層。
可見微量聚酯纖維壓痕,直徑0.1毫米,排列規則——是軟質繩索留下的。”
他直起身,手指移向屍體麵部。
“麵部青紫腫脹,眼瞼結膜見針尖狀出血點,密集分佈。”
鑷子輕輕掀開死者口唇,“口唇黏膜發紺,齒齦無損傷,口腔內無嘔吐物殘留。”
檢查四肢時,程默的動作更加細緻,從指尖到肩關節,一寸寸按壓過去。
“四肢無抵抗傷,無約束痕,指甲縫內未見皮屑及纖維組織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說明死者死前無明顯掙紮,或喪失反抗能力。”
解剖刀劃開胸腹的瞬間,皮肉分離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。
程默的手穩得像定在枱麵上,逐層分離組織,暴露胸腔臟器。
“胸腺已萎縮,符合成年男性特徵。”他鉗起肺部,對著燈光觀察,“雙肺膨脹,邊緣鈍圓,切麵見大量暗紅色液體溢位——肺淤血水腫。”
助手舉著相機拍照,閃光燈刺破陰影,照亮程默專註的側臉。
“心臟外膜下,見針尖大小出血點,分佈密集。”
他用探針撥弄著甲狀腺軟骨,“軟骨不完全骨折,左側上角斷裂,周圍肌肉見灶狀出血。”
“取些血和胃內容物樣本,送檢毒理學分析。”程默吩咐道,目光落在提取的胃容物上——半消化的食物殘渣,混著透明液體,氣味帶著淡淡的杏仁味。
兩個小時後,毒理學報告送了進來。
程默盯著化驗單上的數值,指尖在“米達唑侖”“維庫溴銨”兩個名詞上敲了敲。
“米達唑侖濃度1.2μg/ml,維庫溴銨0.8μg/ml——足以使人深度昏迷,但不足以致死。”
他抬頭看向助手,眼神銳利如刀,“死者是被麻醉後遇害的。”
所有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:麻醉劑讓死者失去反抗能力,軟質繩索勒頸導致機械性窒息。
頸部肌肉出血和軟骨骨折印證了窒息過程,而那些針尖狀出血點,正是窒息死亡的典型特徵。
“結論:死者張成,係被他人用藥物麻醉後,以軟質繩索勒頸致機械性窒息死亡。”
程默摘下手套,動作乾脆利落,“整理報告,明天一早送去刑警隊。”
“好的,程法醫。”助手接過記錄板,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,隻覺得後背發涼——一個能精準控製麻醉劑量,用軟質繩索不留明顯痕跡殺人的兇手,心思該有多縝密。
解剖室的門關上時,程默站在窗前,看著外麵飄落的雪花。
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,這報告不是結束,是給刑警隊遞了把刀,接下來,該輪到他們剖開真相了。
雪還在下,彷彿要掩蓋這座城市裏所有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但程默知道,隻要刀鋒夠利,總有藏不住的痕跡會浮出水麵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