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家老宅的書房裏,檀木書架佔了整整一麵牆,陽光透過雕花木窗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張老先生坐在太師椅上,手裏摩挲著一串油潤的核桃,指腹的溫度讓核桃更顯光澤。
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,每一聲都像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——他等這個電話,已經等了三天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電話機突然響起,尖銳的鈴聲在安靜的書房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張老先生的手頓了一下,核桃碰撞的輕響戛然而止,他緩緩拿起聽筒,聲音裡聽不出情緒,“查得如何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,久到張老先生以為訊號斷了,才傳來一個壓抑的聲音:“張老,您當年救過我全家的命,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。
但這次……我真的幫不了您。”
對方的呼吸聲很重,帶著明顯的掙紮,“您要查的人,許可權等級遠在我之上,我連他的檔案,邊角都碰不到。”
張老先生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,指節泛白。
他早猜到楊震不簡單,卻沒料到會是這種結果——連他動用老關係找到的人,都隻能給出這樣的答覆。
“看在過去的情分上,我多句嘴。”對方的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警告的意味,“張老,讓張家離他遠點,越遠越好。
這次折進去的那幾個人,算是給你們提個醒。
再碰,恐怕就不是丟幾個人那麼簡單了,整個張家的根基……都可能保不住。”
聽筒裡傳來電流的雜音,張老先生沉默了片刻,緩緩道:“好,謝了。”
沒有追問,沒有不甘,隻有一種歷經世事的平靜——他知道,對方能說這些,已經是冒了極大的風險。
掛了電話,張老先生把核桃放在桌上,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他走到窗邊,看著院子裏那棵百年銀杏,樹葉已經落盡,光禿禿的枝椏指向天空,像老人乾枯的手指。
楊震……這個名字三天前他還很陌生,現在卻像塊石頭壓在他心頭。
張家這些年在灰色地帶遊走,沾了不少不幹凈的東西。
他本想查清對方底細,若是背景一般,便想辦法“處理”掉,沒成想踢到了鐵板,還是塊燒紅的鐵板。
他拿起內線電話,撥通了張帆的號碼。
“叔公。”張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帶著一絲急切,“事情查清了?”
“查清了。”張老先生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告訴張家所有人,從今天起,把尾巴夾緊了。
違法的生意全停了,尤其是那些見不得光的渠道,立刻斬斷。
還有,誰都不許去招惹市局的楊震,哪怕是迎麵撞見,都給我繞著走。”
電話那頭的張帆愣住了。
他負責張家的外圍生意,這幾天動用了不少人脈查楊震,隻查到對方是市局局長,履歷光鮮卻也沒什麼特別,怎麼會讓叔公如此忌憚?“叔公,他就隻是一個市局局長,背後究竟是誰,查清楚了嗎?”
“隻是?”張老先生冷哼一聲,聲音裏帶著徹骨的寒意,“等你知道,他後麵站著什麼,就不會覺得‘隻是’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加重,“照做。
出了事,我保不住任何人。”
張帆心裏一凜,叔公從不說這種沒把握的話,“明白了叔公,我這就去辦。”
掛了電話,張帆坐在辦公室裡,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敲擊,編輯了一條微信,發在張家主脈和分支的群裡:【緊急通知:即日起,所有灰色產業全部關停,渠道清理乾淨。
另,嚴禁任何人與市局楊震產生交集,違者後果自負。——張帆】
訊息剛發出去,群裡立刻炸了鍋。
“楊震?誰啊?”
“市局的那個?新上任的公安局副局長,看著挺普通啊。”
“咱們張傢什麼時候,這麼慫了?一個局長而已,怕他?”
有人特意去搜了楊震的資料,截圖發到群裡:“就這?履歷看著是厲害,但也不至於讓咱們這麼緊張吧?叔公是不是老糊塗了?”
張帆看著這些訊息,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,最終隻回了一句:“照做。
別問為什麼。”
他知道,總會有人不聽勸。
張家這棵大樹,枝繁葉茂的同時,也生了不少蛀蟲,是該好好清理了。
那些嗤之以鼻的人,怕是還沒明白,有時候看似平靜的水麵下,藏著能掀翻整艘船的暗流。
而此刻的張家老宅,張老先生看著窗外的銀杏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他經歷過太多風浪,知道有些雷碰不得,有些底線不能越。
楊震這條線,碰了就是萬劫不復,他能做的,隻有及時止損,保住張家最後的根基。
至於那些不聽勸的……或許,這就是命。
分局辦公室的熒光燈亮得刺眼,空氣中瀰漫著速食麵和咖啡的混合氣味。
楊震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,螢幕上是給季潔的發訊息——三天前那句“有案子,暫不回家”,至今沒來得及補一句後續。
鄭一民把一份法醫報告拍在桌上,紙頁邊緣被他攥得發皺。
他眼底佈滿血絲,胡茬爬滿下巴,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“楊震,你說……這三天我們爭分奪秒,連閉眼都掐著表,最後就換回七個活的,三個缺了零件的,還有幾具蓋白布的……”
他頓了頓,喉結滾了滾,“這努力,到底算什麼?”
辦公室裡鴉雀無聲,幾個年輕警員別過頭,有人偷偷抹了把臉。
剛從現場回來的錢多多,袖口還沾著未乾的血漬,此刻正盯著自己的手發獃——那雙手剛抱出一個少了器官的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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