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這邊已經用指紋開了門,玄關的燈應聲而亮。
季潔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,手裏還拿著鍋鏟,鼻尖沾了點麵粉:“這是被狗追了?跑這麼急。”
“怕花蔫了。”楊震把玫瑰往她懷裏一塞,又獻寶似的遞上甜糕,“剛出鍋的,還熱乎。”
季潔抱著花,鼻尖縈繞著玫瑰和桂花香,眼底的笑意藏不住,嘴上卻故意刁難:“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啊楊局。
說吧,又犯什麼錯了?”
“哪敢犯錯。”楊震從背後環住她的腰,下巴擱在她發頂,聲音放得軟,“就是想你了。”
季潔掙開他的手,轉身往餐桌走:“少來這套。
老李家的隊那麼長,你下班不回家,專門去排隊?”
她拿起一塊甜糕嘗了嘗,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散開,“下次別買了,耽誤時間。”
“你喜歡就不耽誤。”楊震跟在她身後,像隻討食的大型犬,“別說排隊半小時,就是三個小時,我也去。”
“嘴這麼甜,吃蜜了?”季潔回頭看他,眼裏閃著狡黠的光。
楊震順勢湊過去,嘴唇離她隻有寸許,聲音低得像耳語,“領導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?”
季潔被他逗笑了,伸手推開他的臉,“改套路了?我不讓你親,就誘我親你?沒門。
趕緊洗手吃飯,菜要涼了。”
楊震不死心,跟到衛生間門口:“那看在花和甜糕的份上,把我的‘刑期’減兩天?六天,太長了……”
季潔正在擺碗筷,聞言回頭瞪他一眼:“我說了六天就六天,少討價還價。”
她頓了頓,拿起一塊甜糕塞到他嘴裏,“吃你的吧,再囉嗦,刑期加倍。”
桂花的甜混著她指尖的溫度,楊震嚼著甜糕,心裏甜得發膩。
他知道季潔的脾氣,說一不二,但眼裏的溫柔騙不了人。
等他洗完手出來,季潔已經給他盛好了飯,筷子擺得整整齊齊。
燈光下,兩人麵對麵坐著,窗外的夜色漸濃,屋裏的飯菜香混著花香,像把所有的溫柔都揉進了這一餐一飯裡。
楊震看著季潔低頭吃飯的樣子,忽然覺得,白天那些明槍暗箭都不算什麼了——隻要回到這裏,有她在,就什麼都不怕。
“快吃啊,看我幹嘛?”季潔被他看得不自在,夾了塊排骨往他碗裏放。
“看領導好看。”楊震笑著張嘴,把排骨叼進嘴裏,“比甜糕還甜。”
季潔的臉微微泛紅,沒再理他,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。
餐桌旁的玫瑰開得正好,像在悄悄見證著,這藏在煙火氣裡的,踏實的幸福。
軍休處的小院落了層薄雪,楊靖安坐在窗邊的藤椅上,膝頭蓋著軍綠色毛毯,指尖摩挲著那副紅木象棋。
棋子被盤得油亮,每一顆都浸著溫潤的光——這是季潔上次來帶的,說“爺爺閑時可以殺兩盤”。
可這幾日,他連棋盤都沒擺過,就這麼一顆一顆地撚著棋子,看雪花從窗欞漏進來,在棋子上落上細碎的白。
警衛員在門口探了三次頭,每次都看見老爺子背挺得筆直,像株經霜的老鬆,便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回去。
他知道老首長在想事,那些藏在皺紋裡的心事,比當年長津湖的冰碴子還沉。
“哼,宵小之輩。”楊靖安突然低哼一聲,指尖猛地攥緊棋子,指腹壓出深深的印子。
他想起何正國電話裡說的,有人拿錦繡華庭的房款做文章,想把楊震拽下馬。
那筆錢的來路,他比誰都清楚——是當年執行任務的特殊津貼,是用命換來的乾淨錢,怎麼到了現在,反倒成了攻擊孩子的刀子?
桌上的收音機還在放著《誌願軍戰歌》,“雄赳赳,氣昂昂”的旋律撞在結了冰花的窗上,彈回來,裹著老爺子的呼吸,變得格外沉。
“當年保家衛國,是怕百姓受欺負。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裏帶著點顫,卻透著股硬氣,“現在護著孫子,也是一個理。
隻要我這把老骨頭還沒散,就容不得誰動楊家的人!”
紅木棋子被他放回盒裏,發出清脆的碰撞聲,像在應和他的話,驚起簷下懸著的冰棱,“啪嗒”掉在雪地裡。
就在這時,桌角的老式電話響了,鈴聲短促而有力,像衝鋒號的前奏。
楊靖安起身時,膝蓋發出輕微的“哢噠”聲,他扶了下藤椅扶手,挺直脊樑走過去,抓起聽筒:“我是楊靖安。”
“老首長,是我,何正國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敬意,“楊震那事解決了。
這小子硬是憑著執法記錄儀和拆遷協議自證了清白。
他還順藤摸瓜,把紀委裡給張雪遞訊息的內鬼揪了出來——真是虎父無犬子,有您當年的勁兒!”
楊靖安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,聲音卻依舊沉穩:“理當如此。
穿警服的,腰桿就得直,骨頭就得硬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沉下來,“張家那邊呢?張雪咬出多少?”
“全撂了。”何正國說,“檢察院已經受理,不日就會公訴。
倒是張家,出奇地安靜,不僅沒出麵撈人,還發了公告,跟張雪斷絕關係。”
“哼,權衡利弊罷了。”楊靖安冷笑一聲,指尖在聽筒上敲出節奏,“百年家業?
在利益麵前,連血脈都能割,這樣的家族,倒了也活該。
當年他們祖上跟著打江山時的血性,早被好日子磨沒了!”
何正國在那頭沒接話,他知道老首長這是動了氣——那些從槍林彈雨裡拚出來的老一輩,最瞧不上的就是這種見利忘義的軟骨頭。
“對了,老首長,”何正國轉了話鋒,“楊震和季潔的婚禮,您……”
“我去。”楊靖安打斷他,聲音斬釘截鐵,“不僅我去,我還請了幾個老夥計。
就算他們來不了,也得給我派個代表。”
電話那頭的何正國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——老首長這是要親自為孫子站台。
那些“老夥計”,現在哪一個不是跺跺腳就能讓地麵顫三顫的人物?
這哪裏是參加婚禮,分明是在給楊震正名,是在告訴所有人:楊家的孩子,有我們護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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