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。”
何正國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時,梁主任的襯衫後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“進來。”
他推門的手在抖,捧著檢討書的姿勢像捧著顆即將爆炸的炸彈,腳步踉蹌著差點撞上辦公桌:“何……何書記。”
何正國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,指尖叩擊著桌麵,目光如鷹隼般銳利,“查得怎麼樣?楊震同誌有貪汙受賄的實證嗎?”
“沒……沒有!”梁主任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,雙手把檢討書往前推,指節泛白,“是惡意舉報!舉報人是張家的張雪!
這案子該移交公安,跟咱們紀委沒關係了……”
何正國拿起檢討書,翻頁的動作很慢,紙張摩擦的“沙沙”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。
忽然,他抬眼,目光像淬了鋼的刀直直射向梁主任,“小梁,這些年,你往外麵遞過多少紀委的內部訊息?”
“唰”的一下,梁主任的臉褪盡血色,嘴唇哆嗦著想說“沒有”,可在那道洞穿人心的目光下,所有辯解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他猛地低下頭,額頭幾乎要碰到桌麵:“我……我就是太想往上爬了,覺得……覺得走捷徑能快點……”
“捷徑?”何正國“啪”地合上檢討書,聲音陡然拔高,桌上的搪瓷杯被震得跳起來,“咱們是紀委!
是黨和人民放在身邊的‘手術刀’,專剜腐敗的膿瘡!
老百姓把咱們當最後的指望,你倒把這地方當成了升官發財的跳板?”
他霍然起身,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泛著銀光,聲音卻帶著千鈞之力:“想升職,就憑實打實的功績往上走!
想掌權,就得先把‘清正廉明’四個字刻進骨頭裏!
連咱們這些監督別人的人都守不住底線,還指望誰來守護黨紀國法?
還指望誰來給老百姓一個公道?”
“黨和人民給咱們這身製服,是讓咱們當‘守門人’,不是讓咱們當‘內鬼’!”
何正國的聲音撞在牆壁上,嗡嗡作響,“紀檢監察幹部的腰桿,得是鐵打的!
脊樑,得是鋼鑄的!你走的哪是捷徑?是通往深淵的絕路!”
梁主任的肩膀劇烈顫抖,眼淚混著鼻涕淌下來,死死咬著嘴唇才沒哭出聲,隻是一個勁地磕頭:“我錯了……何書記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”
“你的檢討書,我收下了。”何正國的語氣沉了下來,指了指桌角的卷宗,“但你和張家的資金往來,我們都查到了。
處理結果,等通知吧。”
梁主任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隻是蔫蔫地應了聲,“是”,轉身離開時,腳步比來時更沉,背影佝僂得像株被霜打了的枯草。
門關上的瞬間,何正國嘆了口氣,拿起內線電話:“把梁主任涉案的人員名單整理好,尤其是那些有資金往來的,一併移交紀檢監察室。”
掛了電話,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,鉛灰色的天空下,紀委大樓的國徽依舊閃著冷冽的光。
沒能順藤摸瓜抓到其他人,是有點可惜,但清理了內部這些蛀蟲,也算敲山震虎。
“守好這方凈土,從來都不容易啊。”他喃喃自語,指尖拂過窗台上那盆常青藤,葉片上的水珠折射著微光。
就像老首長當年說的,紀檢監察幹部就得是塊硬骨頭,任誰啃都得崩掉牙,才能護得這朗朗乾坤。
窗外的風卷吹著,卻吹不散大樓裡那股凜然的正氣。
省委辦公廳的百葉窗拉得半開,午後的陽光透過縫隙斜斜地切進來,在顧明遠辦公桌上投下幾道斑駁的光影。
他指尖夾著支鋼筆,在檔案上懸了半天,卻一個字也沒落下——從早上到現在,梁主任那邊始終沒有訊息,就像石子投進了深潭,連點漣漪都沒泛起來。
“顧書記,茶涼了,我再給您換一杯?”薔薇端著茶杯走過來,聲音柔得像水,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。
她放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,阿力那邊到現在也沒回信,不知道楊震到底有沒有收到訊息。
顧明遠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沒離開檔案,指尖卻在桌下輕輕敲擊著。
他不信梁主任查不出東西——楊震一個分局副局長,突然拿出上千萬買豪宅,說沒問題誰信?
多半是梁主任那邊遇到了點小麻煩,正在想辦法突破。
薔薇重新沏了茶,放在他手邊時,故意讓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,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:“顧書記,您今天好像不太順心?”
“沒事。”顧明遠抬手,狀似隨意地捏了捏她的下巴,眼神裏帶著慣有的審視,“把手頭的檔案整理好,下午有個常委會。”
薔薇順從地應著,轉身時悄悄鬆了口氣。
至少表麵上,顧明遠還沒起疑。
她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,指尖在鍵盤上敲打著,目光卻時不時瞟向牆上的掛鐘——離下班還有三個小時,希望一切還來得及。
辦公室裡隻剩下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,和空調係統微弱的嗡鳴。
顧明遠處理著檔案,看似平靜,實則每過十分鐘就會看一眼手機。
直到夕陽把百葉窗的影子拉得老長,手機依舊靜悄悄的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低聲自語,猛地合上檔案。
梁主任就算查不出實據,至少該彙報進展,現在石沉大海,隻有兩種可能:要麼楊震乾淨得無懈可擊,要麼梁主任出事了。
無論是哪種,對他來說都不是好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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