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熱的觸感還在臉上,丁箭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他捉住田蕊作亂的手,指腹摩挲著她的指尖,無奈又寵溺:“就知道點火,哪天燒起來滅不了怎麼辦?”
田蕊眨眨眼,往他懷裏靠了靠:“那你就試試唄。”
丁箭沒說話,隻是牽著她的手,腳步慢了些。
晨光灑在兩人身上,警服的肩章偶爾碰在一起,發出細碎的輕響。
田蕊看著他泛紅的耳垂,心裏甜絲絲的——這木頭,其實什麼都懂。
“走了,上班去。”丁箭輕輕捏了捏她的手,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“嗯。”田蕊應著,任由他牽著往前走。
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緊緊依偎著,像兩枚並排的徽章,在清晨的風裏,閃著踏實的光。
張家老宅的紅木大廳裡,氣氛沉得像灌了鉛。
檀木八仙桌旁圍坐著十幾號人,男人們臉色鐵青,女眷們紅著眼圈,隻有上首的太師椅上。
張老爺子端坐著,滿頭銀髮在水晶燈下泛著冷光。
“都說說吧。”老爺子的聲音沙啞,指節敲在扶手上,發出沉悶的響,“平兒、茂兒折了,軍中的人也被拔了個乾淨,這往後的路,你們想怎麼走?”
張雪猛地拍了下桌子,精緻的妝容被淚水沖得花了,珍珠耳環隨著她的動作劇烈晃動:“叔公!我兒子還在裏頭呢!”
她的聲音尖利,帶著哭腔,“這口氣我咽不下!
都是那個叫楊震的公安局長搞的鬼!
一個小破局長,也敢動我張家的人?必須讓他付代價!”
旁邊的張旭皺了皺眉,剛想開口,就被老爺子一個眼神製止了。
老爺子緩緩端起茶杯,茶蓋刮過碗沿,發出刺耳的輕響。
“代價?”他抬眼,渾濁的眼珠裡透著精光,“你想怎麼付?
派幾個人去卸了他的胳膊,還是找個由頭讓他丟了差事?”
張雪被問得一噎,隨即梗著脖子道:“我張家就算不如從前,碾死他還不是像碾死隻螞蟻?”
“天真!”老爺子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,茶水濺出杯沿,“螞蟻能撼動大樹嗎?”
他站起身,柺杖往地上一頓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,“軍法處是什麼地方?沒有硬茬子撐腰,他們敢動平兒和茂兒?
那個楊震要是沒背景,能順著許慶才摸到咱們張家的根?”
這話像盆冷水,澆得滿屋子人都啞了火。
張旭這才反應過來,後背泛起一陣寒意:“叔公的意思是……這楊震背後有人?”
“不是有人,是有硬人。”老爺子的聲音沉了下去,“去查,把他的底細扒乾淨——老家在哪,父母是誰,在警隊跟誰走得近,連他穿多大碼的鞋都給我查清楚!
沒摸清路數之前,誰也不許動!”
他頓了頓,柺杖又往地上戳了戳:“還有,通知下去,讓各家的小兔崽子都收斂點!
酒吧別去了,賭場別沾了,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全停了!
再敢頂風作案,誰也保不住他們!”
“憑什麼?”一個年輕後輩忍不住嘟囔,“咱們張家……”
“憑什麼?”老爺子冷笑一聲,“就憑現在的張家,經不起再折騰!”
他看著滿屋子或憤懣或不甘的臉,忽然覺得一陣無力,“早就跟你們說,收斂點,別把路走絕了。
你們聽嗎?平兒仗著軍權強佔工地,茂兒挪用軍款放高利貸。
還有那些小輩,仗著家裏的名頭在外頭橫行霸道……真當國法是擺設?”
張雪咬著唇,沒再說話,眼底卻劃過一抹冷光。
哥和兒子不能白出事,這仇她記著。
隻是叔公的話也有道理,得先摸清楚那個楊震的底細。
眾人心裏憋著氣,卻不敢再反駁,一個個耷拉著腦袋,陸續離開了大廳。
紅木大門“吱呀”關上,隔絕了外麵的喧囂,也把滿屋子的頹敗關在了裏麵。
老爺子重新坐回太師椅,背駝得更厲害了,剛才的精氣神彷彿被抽幹了。
他看著空蕩蕩的大廳,牆上掛著的“世代忠良”匾額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諷刺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他低聲嘆了口氣,渾濁的眼裏滾下兩行老淚,“早晚會有這麼一天的……”
柺杖斜斜地靠在椅邊,在寂靜的大廳裡,像一根再也撐不起門麵的脊樑。
而此刻的張雪,已經坐在車裏,撥通了私家偵探的電話,聲音冷得像冰:“幫我查個人,京市公安局的,叫楊震……越詳細越好。”
一場新的暗流,正在悄然湧動。
錦繡華庭的臥室裡,陽光已經爬上了床沿。
季潔睜開眼,伸手往身旁一摸,被褥早已涼透。
她笑了笑,起身時睡衣的帶子鬆了鬆,露出纖細的鎖骨——楊震這人,總是這樣,起得比誰都早,哪怕是婚前最後幾天,也不肯多賴會兒床。
洗漱台上,她的護膚品擺得整整齊齊,楊震的剃鬚泡沫被擠在牙刷旁,還留著點昨晚用過的痕跡。
走到餐廳時,餐桌上的牛奶還溫著,吐司用保鮮袋裹好放在盤子裏,壓著張便簽,是楊震龍飛鳳舞的字:“熱一下再吃。”
季潔拿起便簽,指尖劃過那行字,心裏暖烘烘的。
她簡單吃了早餐,開啟衣櫃開始翻找衣服——過幾天就是婚禮,她得挑幾件輕便的,等蜜月時穿。
那件淡藍色的連衣裙不錯,是楊震上次給她買的,說襯她眼睛亮。
她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,嘴角的笑意藏不住。
此刻的她還不知道,平靜的日子底下,正有暗流在湧動。
她隻想著,等大婚結束,就跟楊震去海邊待幾天,聽潮起潮落,什麼案子、什麼煩心事,都暫時拋在腦後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