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產區的玻璃缸裡,青灰色的大閘蟹正張牙舞爪地爬著,吐著細密的泡泡。
丁箭盯著價簽上的數字,眉頭輕輕蹙了下:“這玩意兒可不便宜,你剛纔不是已經選了好幾隻嗎?”
田蕊正踮著腳挑螃蟹,聞言回頭沖他眨眨眼,手指戳了戳一隻舉著螯鉗的大閘蟹:“你懂什麼?楊哥做的大閘蟹,那是一絕。”
她拎起一隻掂量著,蟹殼泛著青黑色的光,“貴是貴點,但咱又不是吃不起——我爸上月給的零花錢還沒動呢,就當改善夥食了。”
丁箭看著她眼裏閃爍的小算計,忽然笑了。
這丫頭哪是想吃螃蟹,分明是逮著機會想“剝削”楊震。
他伸手幫她扶了扶歪掉的圍巾,指尖觸到她頸間的暖意:“行,你喜歡就多挑幾隻。
不過話說回來,楊哥要是知道你存著這心思,回頭指定得讓你洗碗。”
“洗就洗!”田蕊滿不在乎地擺擺手,又撈起兩隻肥碩的,“反正有你幫忙。”
她把螃蟹往秤上一放,沖櫃員揚聲,“稱這四隻!要母的,膏多的那種!”
丁箭看著秤上跳動的數字,忽然覺得這錢花得值。
田蕊笑起來的時候,眼睛彎得像月牙,連帶著水產區的腥氣都淡了幾分。
不遠處的蔬菜區,季潔正看著他們那邊,嘴角噙著淺淺的笑。
“你看田蕊那勁頭,是鐵了心要讓你當免費廚師。”她轉頭對楊震說,指尖拂過貨架上的西蘭花,葉片上還帶著新鮮的水珠。
楊震順著她的目光瞥了眼,眼底滑過一絲笑意,卻故意問:“領導喜歡大閘蟹嗎?”
季潔愣了下,隨即明白過來。
以楊震的性子,哪會輕易被人算計。
她故意拖長了調子:“嗯……喜歡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楊震牽起她的手,往水產區走,“讓田蕊多挑幾隻,吃不完的,咱帶回家。”
季潔被他拽著走,忍不住笑出了聲:“也就你敢這麼乾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楊震低頭看她,眼裏的光比頭頂的燈還亮,“總不能讓領導跟著我受委屈,想吃隻螃蟹,還得看別人臉色。”
兩人走到玻璃缸旁時,田蕊正指揮著櫃員裝螃蟹,見他們過來,立刻獻寶似的舉起網兜:“季姐你看,這幾隻絕對肥!”
楊震掃了眼網兜裡的螃蟹,忽然對櫃員說:“再稱兩隻最大的,要公的,蟹膏足的那種。”
他轉頭沖田蕊笑,“既然要吃,就吃盡興。”
田蕊愣了下,隨即反應過來,指著他笑道:“好啊楊哥,我怕你做的時候費事,既然你不怕麻煩,那就再來兩隻。”
楊震挑眉,反手把剛稱好的兩隻塞進購物車,“不過先說好了,今晚我掌勺,螃蟹怎麼做我說了算,沒意見吧?”
田蕊被噎了一下,扭頭看丁箭,丁箭趕緊幫腔:“沒意見,沒意見,楊哥肯做就行。”
季潔看著他們鬥嘴,忽然覺得手裏的購物車都輕了。
楊震的手指還牽著她的,掌心溫熱,偶爾捏一下,像是在偷偷撒嬌。
結完賬往外走時,田蕊拎著膠袋,還在唸叨:“楊哥你可不能耍賴,今晚的螃蟹必須做好吃點……”
丁箭和楊震拎著大包小包的食材,跟在後麵。
越野車的後備箱被塞得滿滿當當,田蕊一上車就開始盤算:“清蒸還是紅燒?要不一半清蒸一半香辣?”
“聽領導的。”楊震說著,往季潔那邊靠了靠,低聲問,“你想吃哪種?”
“清蒸吧,鮮一點。”季潔說,“別太麻煩了。”
“不麻煩。”楊震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,“你坐著等吃就行,不用心疼我,你喜歡纔是最重要的。”
田蕊在前麵聽得直撇嘴:“合著我們就是來幹活的?
丁箭,你聽見沒,等會兒到了地方,咱倆負責剝蒜洗菜,讓季姐當甩手掌櫃!”
丁箭發動車子,後視鏡裡映出楊震和季潔相視而笑的樣子,忍不住說:“行,都聽你的。”
車窗外的路燈連成一串流動的光,錦繡華庭的輪廓漸漸清晰。
楊震看著身邊閉目養神的季潔,忽然覺得,所謂的家,或許就是這樣。
有煙火氣,有拌嘴聲,還有身邊這個人,無論多晚,都等你一起吃頓熱乎飯。
美術館外的路燈亮了,橘黃色的光透過法國梧桐的枝椏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王勇看著孟佳把林硯秋的名片小心翼翼地放進帆布包內側,拉鏈拉得輕手輕腳,像在藏一件寶貝。
“以後有機會,帶你去看油畫院的特展,那邊有幅徐悲鴻的《奔馬圖》,筆觸那叫一個勁。”王勇揣著手,聲音比平時放柔了些,“比今天這些肖像畫熱鬧。”
孟佳抬頭看他,眼裏的光比路燈還亮:“好啊。”
她頓了頓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,“其實……有時間我可以教你畫畫,不用太複雜,就畫素描,抓輪廓那種。”
“我還是愛看你畫。”王勇說得直白,看著她拿起畫筆時,睫毛低垂的樣子,總覺得比任何畫作都耐看。
他撓了撓頭,耳根有點發燙,“你專註的時候,眼睛亮得像……像案發現場找到的碎玻璃,在光底下能反光。”
這比喻算不上浪漫,孟佳卻“噗嗤”笑出了聲,臉頰泛起淺淺的紅暈:“哪有你這麼形容人的。”
她看了眼腕錶,指標指向七點,“天色晚了,該吃飯了。
要不……找個地方簡單吃點?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王勇立刻接話,生怕她反悔似的,“我知道有家川菜館,離你宿舍不遠,老闆做的水煮魚一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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