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眼睛一亮,拉著季潔就往湖邊的租鞋處跑。
冰鞋是紅色的,鞋幫上還沾著點細碎的冰碴。
他蹲下來,替季潔係鞋帶,手指靈巧地穿過鞋孔,係出結實的蝴蝶結:“拉緊點,不然容易摔。”
季潔看著他低頭的樣子,陽光落在他發梢,鍍了層金邊,心裏忽然軟軟的。
等她穿好鞋站起來,剛想邁步就踉蹌了一下,楊震眼疾手快地扶住她,順勢攬住她的腰:“別怕,有我呢。”
楊震牽著她慢慢滑起來,起初季潔還有點拘謹,腳步發緊,楊震就帶著她慢慢晃,像在跳一支笨拙的舞。
冰麵被冰刀劃開細碎的紋路,發出“咯吱”的輕響,像是在為他們伴奏。
“你看,這不挺簡單的?”楊震忽然加速,帶著季潔轉了個圈,她驚呼一聲,下意識抓緊他的胳膊,卻忍不住笑了出來。風拂過臉頰,帶著點涼意,心裏卻暖得發燙。
另一邊,田蕊舉著兩支快化了的雪糕,站在原地氣鼓鼓地跺腳:“楊哥太過分了!竟然把咱們支開,自己帶著季姐跑了!”
她往四周看了看,湖邊空蕩蕩的,哪有兩人的影子,“不行,我得去找他們!”
丁箭趕緊拉住她,指著不遠處的旋轉木馬:“你看那對鴛鴦多好看,咱去那邊看看吧?
楊哥他們想二人世界,咱就別去當電燈泡了。”
他撓撓頭,笑得有點憨,“再說了,要是惹楊哥不高興,晚上的飯……”
“哼,算他狠!”田蕊低頭舔了口雪糕,草莓醬沾在嘴角,像隻氣鼓鼓的小鬆鼠,“那咱們去看鴨子,喂鴿子!我帶了吃的!”
丁箭鬆了口氣,趕緊點頭:“好,聽你的。”
湖邊的冰麵上,楊震正帶著季潔慢慢滑行。
他忽然停下,從口袋裏掏出塊巧克力,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:“累了吧?補充點能量。”
季潔咬了一口,巧克力的甜混著他指尖的溫度,在舌尖慢慢化開。
她看著他眼裏的自己,忽然踮起腳,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,像偷了糖的小孩,飛快地滑開:“走啦,再轉一圈!”
楊震愣了愣,隨即笑著追上去,冰刀劃過冰麵,留下兩道交錯的痕跡,像一顆心的形狀。
陽光灑在他們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長,緊緊依偎著,彷彿要到地老天荒。
遠處的田蕊正興奮地朝丁箭揮手,笑聲清脆;
湖邊的鴿子啄著穀物,咕咕地叫著。
而冰麵上的兩個人,眼裏隻有彼此,連風都帶著甜絲絲的味道。
原來幸福就是這樣,哪怕隻是偷來的片刻時光,隻要身邊有他,就足夠溫暖整個寒冬。
美術館的油畫展廳裡,光線柔和得像蒙了層紗。
孟佳站在一幅肖像畫前,久久沒有挪動腳步。
畫框裏的女子二十齣頭,眉眼彎彎地笑著,背景是片模糊的紫藤花架,筆觸細膩得連髮絲間的光影都透著暖意。
“看出什麼了?”王勇站在她身後,看著那幅畫,除了覺得畫得像,沒什麼特別的感受。
孟佳的指尖輕輕懸在畫麵前,像是在觸控那些流淌的色彩:“這畫裏的人,跟畫家一定有血緣關係。”
王勇湊近了些,盯著畫中女子的眼睛:“何以見得?我看好多肖像畫都這樣啊,畫得親熱點很正常。”
“不是親熱,是不一樣的。”孟佳轉過身,眼神亮得像有光,“你看這線條——畫輪廓用的是鬆節油調的稀釋顏料。
下筆輕得像呼吸,尤其是顴骨到下頜的過渡,幾乎看不見筆痕,這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小心。
但畫眼睛的時候不一樣,顏料裡加了蜂蠟,筆觸突然重了,睫毛根根分明,連瞳孔裡的反光都帶著點顆粒感,像是……
像是怕看不夠,想把每一個細節都刻在心裏。”
她指著畫中女子的衣領:“這裏有朵綉上去的小雛菊,線腳歪歪扭扭的,明顯是新手繡的。
但畫家把它畫得特別清楚,花瓣邊緣還用了點玫瑰紅的反光,這不是單純的寫實,是帶著感情的——他覺得這朵笨拙的花很珍貴。”
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嗤笑一聲:“小姑娘年紀輕輕,倒是會說些玄乎的。
憑幾筆顏色就敢說血緣關係?
這畫家是油畫界的泰鬥林硯秋,從來沒聽說他有女兒。”
另一個中年女人也附和:“就是,我們研究林老的畫這麼多年。
他的人物肖像向來冷峻,這張是例外,頂多是故人之女,哪扯得上血緣?”
孟佳沒急著反駁,隻是指著畫中女子耳後的一顆小痣:“你們看這裏,痣的邊緣有圈淡淡的青色,像是用極細的圓頭筆點上去的,帶著點猶豫。
這不是生理上的青色,是畫家畫的時候,心裏發緊——父母看孩子的瑕疵,總帶著點‘怎麼偏偏長了顆痣’的疼惜。
旁人畫肖像,要麼忽略,要麼乾脆畫得完美,不會有這種矛盾的筆觸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不高卻格外清晰:“還有背景的紫藤花,花瓣的陰影裡藏著點赭石色。
那是林老先生早年畫家鄉庭院時常用的色調,他把最私人的記憶融進了背景裡,這不是對普通人會有的待遇。”
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小了,有人開始重新審視那幅畫,有人拿出手機翻查林硯秋的資料。
“說得好。”
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,眾人紛紛回頭——隻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拄著柺杖站在那裏,正是畫家林硯秋。
他的眼神落在畫上,帶著點難以言說的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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