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安坐在對麵的鐵椅上,指尖敲著桌麵,聲音平得像冰:“劉副師長,說說吧。
許慶才妻子的事,軍屬院的房產,還有文工團那幾個女兵……”
“說就說!”劉斌突然提高音量,唾沫星子濺在桌麵上,“老子就是動了許慶才的娘們怎麼了?
誰讓她不識抬舉!軍屬院那套房子,老子看上了,他就得給老子騰出來!
至於女兵……”
他舔了舔嘴角,露出油膩的笑,“送上門的便宜,不佔白不佔!”
記錄員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劃過,沙沙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。
劉斌看著那人的動作,忽然一拍桌子:“記!給老子好好記!
就算老子簽字畫押,你們敢辦嗎?
我姑父是張平,我表哥是張茂!明天一早,老子就能從這出去,到時候第一個就掀了你的攤子!”
肖安抬眼,目光冷得像手術刀:“簽字吧。”
劉斌梗著脖子,抓起筆就在供詞上龍飛鳳舞地畫了個圈,甚至故意把墨水濺到紙上:“簽了!老子倒要看看,誰敢判我!”
隔壁的關押室裡,張茂正對著鐵欄杆踱步。
他的軍裝領口敞開著,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,平日裏一絲不苟的髮型此刻有些淩亂,卻絲毫不影響他眼底的倨傲。
肖安推門進來時,他正抬手扯了扯襯衫袖口,彷彿隻是在自家書房裏踱步。
“肖主任倒是清閑。”張茂轉過身,嘴角勾起抹冷笑,“審完我那不成器的弟弟,又來審我?”
肖安將一遝檔案扔在桌上,最上麵那張是劉斌剛簽好的供詞,紅手印刺眼。“張軍長自己看吧。
你弟弟招了不少,連五年前挪用抗洪物資的事都交代了。
那批物資最後出現在你老家的倉庫裡,這事你不會忘了吧?”
張茂的目光掃過檔案,指尖在桌沿上狠狠一磕,卻很快穩住神色:“他喝醉了胡說八道,也算數?”
“是不是胡說,軍屬院的老王頭、被強征土地的李家莊村民、還有當年負責運輸物資的戰士,都能作證。”肖安往椅背上靠了靠,“這些證據,你甚至懶得銷毀。
是覺得沒人敢查,還是覺得就算查了,也沒人敢動你?”
張茂的呼吸沉了沉,喉結滾了滾:“肖安,別給臉不要臉。
你知道我父親是誰,也知道我離副司令的位置還有多近。
現在放我走,之前的事一筆勾銷,否則……”
“否則怎樣?”肖安打斷他,聲音裏帶著點嘲諷,“像你弟弟說的,掀了我的攤子?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下衣襟,“你不肯招也沒關係。
證據鏈已經齊了,明天一早就送軍事法庭。”
“軍事法庭?”張茂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突然笑出聲,“你敢送?就算送過去了,誰敢判?”
他走到肖安麵前,兩人之間隻隔著一張桌子,他刻意壓低聲音,語氣裏帶著威脅,“我父親不會坐視不理,總參的那些老關係,也不會看著張家的人栽在你手裏。”
肖安沒接話,隻是對門口的衛兵點了點頭:“看好人,別出意外。”
“是!”
看著肖安轉身離開的背影,張茂臉上的笑慢慢斂了。
他坐回椅子上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,剛才的篤定像被戳破的氣球,慢慢癟了下去。
軍事法庭……那地方,就算是父親,也不能明著插手。
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——他是張平的獨子,是張家唯一的男丁,父親就算拚著老臉,也一定會保他。
潘永明?肖安?不過是跳樑小醜,等他出去,定要讓這兩人脫了軍裝,滾出軍區!
這麼想著,張茂索性翹起了二郎腿,甚至哼起了小曲。
鐵欄杆外的衛兵看過來,他還故意抬了抬下巴,眼神裡的囂張比剛才更甚。
“等著吧……”他對著空蕩的房間低聲自語,指尖在膝蓋上重重一點,“用不了多久,老子就讓你們哭著求我。”
審訊室的燈光慘白,照在他臉上,把那副誌在必得的表情映得有些猙獰。
他不知道,此刻保衛科的檔案室裡,肖安正盯著電腦螢幕上不斷更新的證據鏈。
張平早年利用職權為張茂鋪路的記錄。
張平和地方商人勾結的轉賬憑證、甚至還有他當年篡改晉陞考覈成績的原始檔案……
夜色還長,但足以讓很多事情,徹底翻盤。
軍休所的老藤椅在地板上劃出輕響,楊靖安揹著手來回踱步,軍綠色的老棉襖下擺掃過牆角的暖氣片,發出沙沙的摩擦聲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老式木窗,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,像一張無形的網,罩著滿室的沉默。
他剛才掛了潘永明的電話,卻毫無睡意。
潘永明那小子,從來報喜不報憂,半夜打電話來說“抓了人”,語氣裡的緊繃卻騙不了人。
張茂、劉斌好抓,可他們背後的張平……
那是在總參浸淫了半輩子的老狐狸,盤根錯節的關係網,不是潘永明一個軍區司令能輕易撼動的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