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想到啊……”楊靖安放下橘子皮,嘆了口氣,眼裏卻帶著笑,“老天還能給楊家留個念想。”
楊震正端著茶杯過來,聞言翻了個白眼:“爺爺,您這話聽著像我快不行了似的。”
他把茶杯往季潔麵前推了推,“剛泡的龍井,你愛喝的。”
季潔抿了口茶,笑著問:“爺爺愛下棋?”
“就這點愛好。”楊靖安眼睛一亮,“可惜沒人陪我玩,那幫警衛員,要麼讓著我,要麼被我殺的片甲不留,沒勁。”
楊震拿出個紅綢包裹的木盒,開啟來,裏麵是副紅木象棋,棋子油光鋥亮,一看就有些年頭,“這是我媳婦給您挑的,說是老紅木的,您瞧瞧。”
楊靖安拿過一顆“帥”,掂量著分量,眉開眼笑:“好!孫媳婦送的,就是比商店買的稱手!”
他忽然看向季潔,像個盼著糖的孩子,“小潔會下棋不?陪爺爺下兩盤?”
季潔看了眼楊震,後者沖她擠眉弄眼——他早說過,老爺子下棋愛悔棋,還愛耍賴。
她笑著點頭:“略懂一點,正好請爺爺指點。”
棋盤擺開,楚河漢界分明。
楊靖安執紅先行,“炮”剛架起來,季潔的“馬”已經跳了過去。
起初老爺子還笑眯眯地指點:“小潔啊,這棋得看三步……”
下著下著,他的眉頭就皺起來了——季潔的“車”直插腹地,“馬”踩“象”,步步緊逼,哪裏是“略懂”,分明是個高手。
“哎,這步不算!”楊靖安眼看“老將”要被將死,伸手把季潔的“兵”挪了回去,“我剛沒看清楚。”
季潔忍著笑,點頭:“行,爺爺說不算就不算。”
旁邊的楊震看不下去了:“爺爺,您這都悔第三回了,欺負我媳婦是吧?”
“你閉嘴!”楊靖安瞪他一眼,“孫媳婦都沒說啥,你瞎摻和啥?小潔,咱不理他,接著下。”
又下了兩局,楊靖安輸得明明白白,把棋子一推:“再來!”
季潔陪著下到日頭西斜,楊震看她額角出了薄汗,伸手替她擦了擦:“領導,歇會兒,我陪爺爺下。”
“不跟你下。”楊靖安把棋盒往懷裏一抱,像護著寶貝似的,“你個臭棋簍子,除了猛打猛衝,一點章法沒有,上次把我‘老將’都吃了,沒勁。”
季潔噗嗤笑了——合著楊震是不肯讓著老爺子,才落得個“臭棋簍子”的名聲。
小王站在客廳角落,手裏攥著塊擦桌布,耳朵卻支棱著,聽著棋盤那邊的動靜。
老首長又悔棋了。
他心裏頭忍不住嘆氣——這紅木棋盤上的“楚河漢界”,在老首長眼裏怕是跟“彈性邊界”似的,想挪就挪。
就說上回,跟三野的老戰友視訊下棋,人家“馬”都踩到底線了。
老首長硬是說“我這馬有腳氣,跑不動這麼快”,非得讓人家把棋子往回挪三步。
那頭老將軍氣得吹鬍子瞪眼,最後摔了電話,說“楊靖安你這不是下棋,是耍無賴”。
結果呢?老首長掛了電話就捂著心口,臉白得跟宣紙似的,嘴裏唸叨“老夥計不懂事,氣著我了”。
嚇得小王趕緊去叫軍醫,最後查出點“心律不齊”,其實誰都明白,這是輸棋輸的。
打那以後,警衛員們跟老首長下棋,個個跟演諜戰片似的——得先記著他上三步走了啥,還得揣著明白裝糊塗,等他悔棋時趕緊附和“對對對,剛纔是我看錯了”;
眼看要贏了,就得故意“馬走田”“象過河”,把好端端一盤棋下得稀碎。
饒是這樣,老首長還總說“你們這幫小子,心思不在棋上”,末了往沙發上一靠,捂著額頭喊“頭暈”。
時間長了,誰還敢陪他下?連炊事班的人送菜進來,聽見棋盤響都得繞著走。
今兒個可不一樣。
小王偷眼瞧著季潔——這姑娘厲害,棋路又穩又刁,卻總能在老首長要悔棋時恰到好處地鬆口氣:“哎呀爺爺,您這步太妙了,我剛才都沒看出來!”
一句話說得老首長眉開眼笑,挪棋子的手都帶著點不好意思。
就剛才那局,老首長把“車”開到人家“炮”口上,自己還沒反應過來,季潔已經把“炮”往後撤了撤:“我這炮沒上膛,先讓您幾步。”
楊震在旁邊翻白眼:“領導,你這也太明顯了。”
季潔沒理他,沖楊靖安笑:“爺爺當年帶兵打仗,肯定講究‘窮寇莫追’,我這是跟他學的。”
楊靖安樂了,鬍子都翹起來:“還是小潔懂兵法!”
小王憋著想笑——這哪是懂兵法,這是懂老首長的脾氣。
他悄悄往廚房挪了兩步,跟正切菜的師傅說:“多燒倆硬菜,今兒個老首長準能多喝兩盅。”
師傅納悶:“咋了?”
“來了個能陪老首長下棋,還能讓他輸得舒坦的主兒。”小王壓低聲音,眼裏閃著光,“我估摸著,往後咱這裏,該熱鬧了。”
果然,裏屋又傳來老首長的聲音:“小潔,這局不算,我剛才那‘士’站錯位置了……”
接著是季潔的笑聲:“行,爺爺說了算。”
小王靠在門框上,總算鬆了口氣。
看來以後不用再演“故意輸棋”的戲碼了,這日子,總算能輕鬆點。
楊靖安看了眼窗外,慢悠悠地問:“留下吃晚飯不?家裏廚師的手藝,不比外麵飯店差。”
楊震剛要開口說“不了”,季潔已經搶先接話:“好啊爺爺,聽說廚師是特供的,我還沒嘗過呢。”
她沖楊震眨了眨眼,眼底藏著狡黠。
楊震無奈地嘆氣,卻對著警衛員道:“小王,多準備兩個菜,我媳婦愛吃糖醋排骨。”
楊靖安看著這倆人眉來眼去,心裏跟揣了塊暖爐似的。
他揮揮手:“快去,快去,讓廚房多加幾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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