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邊公園的路燈亮了,昏黃的光灑在石板路上。
晚風拂過水麵,帶著點濕潤的腥氣。
兩人並肩走著,偶爾說句話,更多時候是沉默,卻不覺得尷尬。
王勇踢著路邊的小石子,看著它滾進草叢裏,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,比追著嫌疑人跑三條街要愜意得多。
而研究所的天台上,夕陽正把天空染成一片熔金。
季潔趴在欄杆上,看著遠處的煙囪在暮色裡拉出長長的影子,忽然開口:“楊震,你說這研究所的夕陽,跟別處的有什麼不一樣?”
楊震從背後輕輕環住她,下巴抵在她發頂,鼻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洗髮水味:“別處的夕陽是風景,這兒的夕陽裡,藏著我媽他們熬的夜,藏著那些沒日沒夜的演算。”
季潔轉過身,靠在他懷裏,看著他被夕陽照得發亮的側臉:“以前總覺得,夕陽是快結束的意思,有點傷感。”
季潔頓了頓,指尖劃過他胸前的衣料,“但現在看著,倒覺得像場接力賽——今天的太陽落下去,是為了明天的人能更早看到光。”
楊震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,聲音裏帶著股滾燙的勁兒:“可不是嘛。
我爺爺守邊疆的時候,總說夕陽把雪山染成金的,像給他們的槍上了膛,等著第二天的崗;
我爸進了部隊,常錯過飯點,說夕陽照在武器上,那些冰冷的金屬都帶著股勁兒;
現在輪到咱們,看著這夕陽,就覺得手裏的案子、肩上的責任,都得接穩了。”
季潔笑了,眼裏閃著光:“你這話說的,比老鄭的動員令還燃。”
“那是。”楊震挑眉,語氣裏帶著點得意,卻又很快沉下來,“你想啊,多少人在這夕陽下奔波?
我媽他們在實驗室裡跟資料較勁,技術科的兄弟對著螢幕熬紅了眼,張局在辦公室裡對著報表皺眉……
咱們看到的不是同一個夕陽嗎?都在為了同一個方向使勁。”
夕陽漸漸沉下去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,像兩條並肩向前的線。
遠處的城市亮起了燈,星星點點的,比天上的星星還密。
“等這案子結了。”季潔忽然說,“咱們去爬次山吧,看場完整的日出。”
“好。”楊震握緊她的手,指腹摩挲著她的指節,“從天黑爬到天亮,看著太陽把雲海燒起來,跟咱們破了大案那天一樣,亮得晃眼。”
季潔靠在他肩上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覺得這夕陽一點都不傷感了。
它像個溫柔的提醒,提醒著每一個為了守護而奔波的人:今天的落幕,是為了明天更踏實的開場。
晚風漸起,吹起季潔的衣角。
楊震把她往懷裏緊了緊,兩人就這麼站著,看著最後一縷金光沉入地平線,再看著第一顆星星在墨藍色的天空上亮起。
“走吧。”楊震拉著她轉身,“該回去等技術科的訊息了。”
“嗯。”季潔應著,腳步輕快。
天台上的風還在吹,但兩人的手牽得很緊,彷彿握著整個世界的光。
不管接下來要麵對多少黑暗,隻要想到有彼此並肩,想到那些在同一片夕陽下奮鬥的人,就什麼都不怕了。
從天台下來,走廊裡的燈隨著腳步一盞盞亮起,又在身後次第熄滅,像串流動的星子。
回宿舍坐了約莫半小時,楊震看了眼手機,螢幕依舊安靜,他揉了揉季潔的頭髮:“領導,技術科那邊估計,還在跟資料較勁,咱們先去食堂墊墊肚子?”
季潔正對著窗外發愣,聞言轉過頭,眼裏帶著點笑:“你是自己餓了吧?”
嘴上這麼說,卻已經站起身,順手理了理他微皺的衣領。
食堂裡人聲嗡嗡,不鏽鋼餐盤碰撞的聲音格外清脆。
楊震端著兩盤飯菜找了個靠窗的位置,季潔剛坐下,就見他把自己碗裏的雞腿夾了過來:“多吃點,晚上說不定還得熬夜。”
“你也吃。”季潔又把雞腿推回去一半,指尖碰到他的手背,兩人都沒躲開。
周圍的研究員大多埋頭吃飯,偶爾有人抬頭看過來,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片刻,又很快移開。
這地方的人習慣了沉默,連寒暄都帶著點公式化的客氣——點頭,說句“吃了嗎”,便再無多言。
飯吃到一半,楊震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燙,轉頭一看,倪陽正端著餐盤坐在不遠處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,像隻等投喂的小貓。
“有事?”楊震忍不住開口。
倪陽把嘴裏的飯嚥下去,小聲說:“楊哥……想吃你做的西紅柿炒雞蛋。”
楊震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今天太晚了,明天有空給你露一手。”
倪陽立刻點頭,眼睛亮了亮,端著餐盤乖乖走了。
季潔在旁邊憋不住笑:“沒想到你這手藝,連內向的倪陽都成了你的粉絲。”
“那是,也不看看,我是誰的人,畢竟強將手下無弱兵。”楊震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又夾了塊排骨給她,“快吃,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荀靜姝坐在另一桌,看著他們倆一來一往的樣子,嘴角噙著笑,手裏的筷子卻沒怎麼動。
她望著窗外漸濃的夜色,忽然覺得有些累——實驗室的燈光亮了大半輩子,資料和公式填滿了所有日子。
她此刻看著兒子和兒媳拌嘴的模樣,竟比完成任何一個專案都讓人心安。
她這輩子不圖名不圖利,就想把手裏的“蜂鳥”專案結項,然後安安心心退休,學著給小震做他愛吃的紅燒肉,看著小潔給她生個胖孫子,像普通老太太那樣,在陽台養幾盆花,等著孩子們回家吃飯。
“媽,您怎麼不吃?”楊震走過來,見她碗裏的飯沒動多少。
“這就吃。”荀靜姝回過神,拿起筷子,吃了一會兒後放下筷子,“走吧,回我那兒坐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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