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裡的老座鐘滴答走著,陽光透過紗窗在地板上織出細碎的網。
荀靜姝看著楊震和季潔並肩坐在沙發上的樣子,忽然嘆了口氣:“可惜你爸不在這兒,不然咱們纔算是真正的團圓。”
楊震伸手替她續了點熱水,指尖碰到杯壁的溫度:“媽,不急。
等他輪崗回來,等這案子結了,咱們一家四口——加上爺爺,好好吃頓團圓飯。”
“好,好。”荀靜姝捧著茶杯笑了,眼裏的皺紋都舒展開,“對了,你說要帶小潔去看爺爺?”
“嗯,我給軍休所那邊打過電話,說爺爺最近精神頭不錯。”楊震看著季潔,眼裏帶著點溫柔,“正好讓他見見孫媳婦。”
季潔的耳尖紅了紅,荀靜姝看在眼裏,心裏更熨帖了:“記得給老爺子帶兩罐他愛喝的茉莉花茶。
去年我託人買的特級品,還在我辦公室櫃子裏放著,回頭讓小震給你拿去。”
季潔有些害羞,“知道了媽。”
話題剛落,屋裏又靜了下來。
荀靜姝摩挲著杯沿,幾次欲言又止,最後還是開口了:“小震,要不……你跟我說說這些年的事?
警校的日子,辦案的經歷,我都想聽聽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,像怕觸碰到什麼禁區。
楊震看了季潔一眼,對方回了個鼓勵的眼神。
他笑了笑,往後靠在沙發背上,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,像是在梳理記憶:“行啊。
就從考警校那年說起吧……”
他說起第一次實彈射擊,緊張得把子彈打偏到靶外,被教官罰跑五公裡;
說起第一次臥底,在毒販窩點待了三個月,每天揣著槍睡覺,直到收網那天纔敢大口喘氣;
說起破獲連環盜竊案時,和隊友蹲在橋洞下啃冷包子,看著對方凍得通紅的鼻尖哈哈大笑……
那些驚心動魄的片段,被他說得雲淡風輕,彷彿在講別人的故事。
可荀靜姝聽得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,聽到他說“有次追嫌疑人,從三樓跳下來崴了腳,硬是瘸著腿追了兩條街”時,眼淚再也忍不住,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“你這孩子……”她抽噎著,用手背擦眼淚,“我還以為你爸當兵夠危險了,沒想到你這警察的日子,比戰場還兇險。”
楊震遞過紙巾,語氣輕鬆了些:“媽,哪有那麼誇張。
我們有裝備,有隊友,比單打獨鬥安全多了。”
“那槍傷是怎麼回事?”荀靜姝抓住他話裡的空檔,追問著,“你剛才說……因為這個退到二線了?”
楊震的指尖頓了頓,看向季潔,對方悄悄握住他的手。
他才開口:“當年815大案,子彈打在我腰上,雖然取出來了,但陰雨天總疼,高強度的追捕,我扛不住了。”
他笑了笑,眼裏沒什麼遺憾,“不過沒事,二線也挺好,能指揮,能分析,照樣能辦案。
隻要還穿著這身警服,在哪都一樣。”
荀靜姝看著他腰間的位置,彷彿能透過襯衫看到那道疤痕,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。
這時,季潔忽然開口,聲音帶著點發顫:“媽,其實……那次槍傷,都怪我。”
楊震剛想打斷,季潔卻攥緊了他的手,繼續說:“當時,是我的配槍打中了他!我過不了心裏那一關。
後來我……我怯懦了,匆匆嫁了別人,讓他等了三年。”
荀靜姝還沒聽完就擺了擺手,眼神裏帶著點嗔怪,卻看向楊震:“這哪能怪小潔?要怪就怪你這臭小子!”
她拍了下沙發扶手,“心裏裝著人,不會主動點?
不會搶婚?讓人家姑娘受委屈,還自己苦等三年,純屬自找!”
她轉向季潔,握住她的手,掌心溫熱:“小潔,別往心裏去。
過去的都過去了,現在你們好好的,比什麼都強。
你這兒媳婦,我認了,打心眼兒裡喜歡。”
季潔的眼眶瞬間紅了,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轟然落地。
她一直怕自己二婚的身份會讓荀靜姝介意,沒想到對方不僅不在意,反而處處維護她。
“謝謝媽。”她的聲音帶著哽咽。
荀靜姝笑了,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暖意:“傻孩子,謝什麼。
我這輩子跟資料打交道多,看人卻準。
你為了小震,連命都可以不要,這份心,比什麼都金貴。
這臭小子,把這件事情說出來,就是為了讓我心疼你!
別以為我看不穿,他的小心思,不過這樣挺好的!知道疼媳婦!”
楊震的耳尖騰地紅了,季潔也忍不住笑,悄悄在他手心撓了一下。
原來他那些自以為藏得很好的心思,早就被母親看在眼裏。
陽光漸漸西斜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更長。
楊震講起他和季潔破合作的案子,在廢棄工廠裡追兇,季潔摔了一跤,卻硬是拖著傷腿按住了嫌疑人;
季潔則說起楊震總在她熬夜看卷宗時,默默泡一杯熱牛奶放在旁邊,杯沿永遠擦得乾乾淨淨。
荀靜姝聽著,偶爾插句話,更多時候是笑著點頭。
她知道,這些年的生疏和隔閡,正在這些細碎的故事裏慢慢消融。
血脈終究是血脈,哪怕隔了十幾年,哪怕少了陪伴,隻要心往一處靠,就總有捂熱的一天。
忽然,楊震的手機響了,是技術劉發來的資訊:【資料解析出關鍵內容,喬海燕將部分資料傳輸出去,收件方與境外勢力高度吻合!請楊局核對資料是否為“靜默者”。】
楊震和季潔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凝重。
荀靜姝也看出了端倪:“是技術科那邊有訊息了?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