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香很快吸引了其他人。
左星染端著餐盤經過,被紅燒排骨的香味勾住腳步;
許慶才搓著手湊過來,連說“楊老弟好手藝”;
喬海燕最後進來,看到滿桌菜時愣了愣,也被楊震拉著坐下嘗了一口。
最意外的是倪陽。
他捧著餐盤坐在角落,小口扒著飯,目光卻直勾勾盯著那盤番茄炒蛋。
楊震注意到,把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,他猛地抬頭,眼裏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低下頭,筷子夾蛋的頻率快了一倍。
“還要再來一碗嗎?”楊震笑著問。
倪陽嘴裏還塞著飯,含糊地點頭,聲音細若蚊吶:“嗯。”
這一聲應答讓滿桌人都愣住了。
誰都知道,這個有社交障礙的研究員,半年來沒跟人說過超過五個字。
楊震心裏一動,又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飯,倪陽接過時,手指微微顫抖。
等眾人陸續離開,倪陽忽然站起身,走到楊震麵前,頭埋得很低:“楊……楊哥,我可以這麼叫你嗎?”
“當然。”楊震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下次……做飯,叫我。”倪陽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,“想……吃。”
楊震看著他泛紅的耳根,心裏軟了軟:“好,下次做紅燒肉。”
倪陽深深鞠了一躬,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些。
荀靜姝看著他的背影,忽然開口:“你們陪我回宿舍坐會兒吧,我那有茶葉。”
楊震和季潔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瞭然——這是要看資料的訊號。
“好啊。”楊震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順手替季潔攏了攏領口,“正好跟您請教請教,那茶怎麼泡纔不澀。”
三人往宿舍走,陽光透過走廊的高窗,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影子。
荀靜姝走在中間,左手邊是兒子,右手邊是兒媳,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疊在一起,像首踏實的歌。
楊震的指尖偶爾碰到季潔的手背,兩人都沒說話,卻像有電流悄悄竄過。
資料在手機裡,真相或許就在下一秒,而此刻身邊的溫度,比任何證據都讓人安心。
宿舍門“哢嗒”一聲落鎖,隔絕了外麵的動靜。
荀靜姝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手機,螢幕還帶著她手心的溫度,遞到楊震麵前時,指尖微微發顫:“小震,你們交代的事,我辦好了。”
楊震接過手機,指尖觸到冰涼的機身,螢幕上技術劉的訊息還亮著:【資料量過大,初步解析需要時間,楊局稍等。】
他飛快回了個,“好”,抬頭看向荀靜姝,眼裏帶著點佩服:“媽,沒想到您還有做臥底的潛質。”
“可別取笑我了。”荀靜姝拍著胸口,語氣裡還帶著後怕,“我哪乾過這種事?
雖說就拿著手機在她電腦前站一會兒,好在喬海燕那電腦沒有密碼。
隻是關機以後,我用濕巾擦指紋,我手都抖了。”
她看向季潔,眼裏滿是慶幸,“多虧小潔那幾聲咳嗽,我一聽就知道是喬海燕回來了。
還好小潔反應快,硬是把人攔在外麵,不然我這老胳膊老腿的,哪來得及關電腦?”
“媽您別這麼說。”季潔笑著擺手,指尖無意識地蹭過桌角的木紋,“要不是您之前給我拿的那幾本生物工程專著,我哪說得上來那些專業術語?
不過是臨時抱佛腳,剛好蒙對了。”
“得了,你們婆媳倆就別互相謙讓了。”楊震把手機揣進兜裡,伸手揉了揉季潔的頭髮,眼底的笑意藏不住,“今天這功勳章,你們倆一人一半。”
荀靜姝看著他們倆默契的樣子,忽然嘆了口氣:“你們這默契,都是在一次次案子裏磨出來的吧?
是不是也一起闖過不少險地?”
楊震的動作頓了頓,避開了她的目光,看向窗外的梧桐樹:“幹什麼職業沒點危險呢?就像我爸,守邊疆多年,身上的傷沒斷過。
可他總說,那些傷是勳章,護著身後的人,值。”
他轉過頭,眼神亮得像有光,“我們也一樣。
多拚一點,後輩就能少些危險。”
荀靜姝的眼眶倏地紅了,她別過頭,用手背擦了擦眼角:“這話……你爺爺當年也說過,你爸也說過,現在輪到你了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哽咽,“可我總盼著你能平凡點,平安順遂過一輩子就好。”
“媽,血脈這東西奇妙得很。”楊震的語氣裡少了平日的戲謔,多了份鄭重,他伸手握住荀靜姝的手,掌心溫熱,“我們是普通人,可血管裡流的是炎黃子孫的血,熱血沒涼。
能為護著這山河無恙、百姓安康出點力,是本分。”
荀靜姝的眼淚終究沒忍住,順著臉頰滑落。
她抽出手,輕輕拍了拍楊震的手背,又看向季潔,眼裏帶著釋然的笑:“你們父子倆,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“媽,您別難過。”季潔遞過紙巾,聲音軟軟的,“我們懂您的擔心,以後會更小心的。”
荀靜姝握著季潔的手,又拉過楊震的手,把兩人的手合在一起,緊緊攥著:“我真慶幸小震能遇到你。
以後啊,家務活都讓他乾,別讓他閑著。”
楊震笑著應道:“早就是我幹了,領導連西紅柿炒雞蛋都能炒糊。”
季潔瞪了他一眼,臉上卻泛著紅:“媽,我確實不太會做飯,平時都是他掌勺。”
荀靜姝笑得眼角堆起細紋:“這有什麼?家裏有一個會做飯的就行。
咱們家不興那套‘女人就得圍著灶台轉’的規矩,你該有自己的事業。”
她看著季潔,語氣認真,“女人不能依附男人活,那樣遲早會丟了自己。
我搞科研這麼多年,你爸從沒說過一句反對的話,我也希望你們能這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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