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心裏咯噔一下,臉上卻笑得自然:“媽給了我幾本她的專著,裏麵引用了您的論文。
我好奇就翻了翻,好多地方看不太懂,正好碰到您,就鬥膽問了。”
她故意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神色,“是不是問得太唐突了?”
“不會,不會。”喬海燕被她捧得心情正好,擺了擺手,“有求知慾是好事。
對了,荀教授在裏麵做什麼?”
“說是取份引數列。”季潔抬手看了看錶,語氣帶著點自然的催促,“說起來也該出來了,可能是找得仔細吧。”
就在這時,藍芽耳機裡傳來楊震激動的低喊:“90%!95%!”
季潔的心跳幾乎要衝出胸腔,她悄悄往實驗室門的方向挪了半步,準備在喬海燕推門的前一秒喊住她。
“可能是在覈對資料,她做事一向仔細。”喬海燕說著,抬腳就要推門。
“喬教授!”季潔突然開口,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分,“您剛才說的那個脫靶預測模型,有沒有考慮過不同細胞係的差異?
比如在HEK293和K562細胞裡,同一sgRNA的活性會不會有顯著差異?”
這個問題精準地戳中了喬海燕的研究重點,她立刻停下腳步,眉飛色舞地解釋:“你問到點子上了!
我們最新的實驗資料顯示,在白血病細胞係K562中,sgRNA的活性普遍比HEK293低15%-20%。
這可能與癌細胞的表觀遺傳修飾異常有關……”
“100%!搞定了!”楊震的聲音在耳機裡炸開。
季潔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,後背一陣發涼。
她看著還在滔滔不絕的喬海燕,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真實的淺笑——贏了。
走廊,楊震靠在牆上,看見資料傳輸成功以後,緊繃的肩膀緩緩落下。
他抬手抹了把臉,才發現手心全是汗。
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,暖得有些發燙,卻抵不過心裏那塊石頭落地的踏實。
實驗室的門開了,荀靜姝拿著資料夾走出來,看到喬海燕時愣了一下,隨即自然地揚了揚手裏的東西:“找份引數列,耽誤了點時間。”
喬海燕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聊得太久,笑著道:“正好,我也要進去取份檔案。”
季潔看著荀靜姝不動聲色地走過,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匯,彼此都從對方眼裏看到瞭如釋重負。
“那我不打擾您了,喬教授。”季潔適時告辭,“謝謝您解答這麼多問題。”
“不客氣,有不懂的再問。”喬海燕擺擺手,推門進了實驗室。
季潔轉身往食堂走,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。
藍芽耳機裡傳來楊震的聲音,帶著點劫後餘生的笑意:“領導這拖延術,夠專業的。”
“彼此,彼此。”季潔笑著回應,陽光灑在她身上,把所有的緊張和冷汗,都曬成了勝利的溫度。
荀靜姝把手機悄悄揣進白大褂口袋,指尖能感覺到那點微熱的溫度,像揣著顆滾燙的星子。
她看了眼身旁的季潔,眼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波瀾:“小潔,楊震既然借了食堂的灶,咱們去瞧瞧他給咱娘倆做了什麼。”
“好啊。”季潔笑著挽住她的胳膊,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腕——那是隻有她們懂的暗號,示意“東西拿到了”。
兩人並肩往食堂走,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漸漸被飯菜香取代。
而實驗室裡,喬海燕正對著電腦螢幕反覆檢查。
滑鼠劃過桌麵圖示,點開又關閉,連桌角的資料夾都按原樣擺好,確認沒有絲毫翻動的痕跡後。
她才鬆了口氣,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,眉頭卻依舊沒舒展——剛才季潔那番專業提問,總讓她覺得哪裏不對勁,又說不上來。
食堂裡飄著番茄炒蛋的酸甜香,楊震繫著食堂師傅給的藍布圍裙,正彎腰從蒸箱裏端米飯,後腰的弧度被圍裙勒得分明。
荀靜姝站在門口看了片刻,眼眶忽然就熱了,水汽在鏡片後氤氳開來。
“媽,怎麼了?”季潔最先發現她的異樣,遞過一張紙巾。
荀靜姝擦了擦眼角,聲音有點啞:“沒什麼……就是想起他小時候,寧肯啃冷饅頭,也不肯進廚房半步。”
她看著楊震把一盤紅燒排骨端上桌,油星濺在圍裙上,他渾然不覺,“現在倒好,四菜一湯做得像模像樣,這中間得吃多少苦啊。”
“媽,過去的都過去了。”楊震解下圍裙,順手揉了揉季潔的頭髮,“做飯不累,我願意的。”
“是嗎?”荀靜姝挑眉,故意揭他老底,“那是誰上中學時,我出差三天,誰抱著速食麵啃到嘴角起泡,說‘開火比拆你父親的槍還難’?”
楊震撓了撓頭,看向季潔時眼裏帶了點狡黠:“那不是沒碰到想讓我學做飯的人嘛。”
他夾了塊排骨放進荀靜姝碗裏,“您嘗嘗,這糖醋汁我調了三次才滿意。”
荀靜姝咬了一口,排骨燉得酥爛,酸甜味正好裹住肉香,她眼睛亮了亮:“比老家街口那家‘老廚坊’做得還地道!
你這手藝,不幹修車改開飯館,準火。”
季潔在旁邊笑出聲,楊震伸手捏了捏她的臉:“我媳婦也說過這話。”
楊震湊近季潔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點曖昧的癢,“但我說了,這輩子隻做給她一個人吃,我是她的專屬大廚。”
季潔的耳尖瞬間紅了,荀靜姝輕咳一聲,夾起一塊炒蛋:“行了,行了,吃飯都堵不上你們的嘴,狗糧都吃飽了。”
嘴上抱怨著,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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