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所宿舍的白熾燈透著點暖黃,把狹小的空間照得亮堂。
楊震擰開保溫杯,熱氣“騰”地冒出來,氤氳了他的眉眼。
他倒了半杯溫水遞給季潔,杯壁上很快凝出細密的水珠。
“領導,今天這幾個人,你怎麼看?”他挨著她坐下,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,帶著點老舊宿舍的踏實感。
季潔捧著水杯,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,目光落在對麵牆上的斑駁處,像是在梳理線索:“‘靜默者’專案組現在有嫌疑的,算下來是五個人。”
楊震挑眉,示意她繼續說。
“許慶才的反應最反常。”季潔呷了口溫水,聲音沉了些,“他負責安保,研究所的進出許可權、監控盲區、物資流轉流程,沒人比他更清楚。
如果真是外部人員作案,他不可能一點察覺都沒有;
但要說他自己動手,他又沒有核心金鑰——”
季潔頓了頓,指尖在杯沿畫著圈,“所以更大的可能是,他是內應,或者至少是知情者,在替真正的主謀打掩護。”
楊震點頭,從口袋裏掏出個皺巴巴的筆記本,筆尖在“許慶才”三個字下畫了道橫線:“他咬喬海燕那下太急了,像是故意把水攪渾。”
“對。”季潔接過話頭,邏輯清晰得像在黑板上推演公式,“他說喬海燕寄加密硬碟去巴拿馬,這事得核實。
‘靜默者’的實體樣本帶不出去,但核心資料不一樣——幾頁演演算法、一組引數,隻要落到懂行的人手裏,足夠仿造出簡化版。
喬海燕作為專案核心成員,手裏有這些資料不奇怪,關鍵是她寄出去的到底是什麼。”
她放下水杯,身體微微前傾,眼裏閃著分析案情時特有的銳利:“左星染太緊張了。
作為荀教授的助手,她能接觸到金鑰,也熟悉資料存放路徑,有作案條件。
但她提到兒子時的反應太真實,那種慌亂不像是演的——或許是被人利用,或許是知道些什麼卻不敢說。”
楊震在筆記本上又添了幾筆,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屋裏格外清晰:“你覺得倪陽沒問題?”
“基本可以排除。”季潔的語氣篤定了些,“他不是裝孤僻,是真的有社交障礙。
剛纔在食堂,他握筷子的姿勢很僵硬,說話時喉結滾動的頻率比常人快三倍,是典型的焦慮型失語症。
這種人很難完成需要精密配合的作案,尤其是‘靜默者’失竊這種需要裏應外合、處理複雜流程的案子。”
季潔看向楊震,眼裏帶著點笑意:“至於咱媽,她的動機最不成立。
‘靜默者’是她的心血,比命還重,沒理由自毀成果。”
“英雄所見略同。”楊震合上筆記本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,指腹蹭過她的發旋,帶著點寵溺的癢,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
許慶才的安保記錄、喬海燕的快遞底單、左星染最近的行動軌跡……
這些都得讓局裏的技術隊查,咱們在這兒沒許可權調原始資料。”
季潔仰頭看他,嘴角彎起:“合著我分析半天,你早有結論了?
就等著我說完,你好做總結?”
“哪能啊。”楊震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,指尖的薄繭蹭得她有點癢,“是咱們倆思路天生就對得上,跟用了同一套演演算法似的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季潔拍開他的手,從床頭摸出本書,“趕緊打電話彙報吧,我看會兒書等你。”
“遵命,領導。”楊震笑著起身,從包裡翻出加密手機,走到窗邊。
月光透過紗窗落在他肩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撥號時,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季潔——她正低頭看書,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,書頁翻動的聲音輕得像羽毛。
這一刻,宿舍裡很靜,隻有電話接通的“嘟”聲,和兩人之間無聲流淌的默契。
案情再複雜,線索再紛亂,隻要身邊有彼此,再難的局,好像都能一步步拆解開來。
楊震對著電話低聲吩咐著,聲音沉穩有力。
季潔偶爾抬眼,看他認真的側臉,嘴角總會不自覺地上揚。
這大概就是他們的愛情——不是花前月下的纏綿,是並肩作戰時的篤定,是分析案情時的合拍,是哪怕一句話不說,也知道對方下一步要落子在哪裏。
等楊震掛了電話,回頭就看見季潔正看著他笑。
“怎麼了?”他走過去,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沒什麼。”季潔合上書,往他懷裏靠了靠,“就是覺得,跟你一起查案,挺好。”
楊震摟住她,下巴抵在她發頂,聞著那股熟悉的洗髮水香味,心裏踏實得像落了地:“不止查案,幹什麼都好。”
窗外的風掠過,沙沙作響。
月光淌進屋裏,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鍍了層銀輝。
不管明天有多少硬仗要打,此刻的安穩,足夠支撐他們走很遠的路。
宿舍裡的空氣帶著點消毒水的清冽,楊震靠在床頭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上的細紋路。
窗外的巡邏燈每隔幾分鐘掃過一次,在牆上投下移動的光斑,像極了警車裏旋轉的警燈。
“情況差不多摸清了,剩下的就得等隊裏核實。”他側頭看季潔,聲音裏帶著點辦案間隙的鬆弛,“在結果出來前,咱們怕是得在這研究所多待幾天。”
季潔“嗯”了一聲,正翻著從荀靜姝那借來的專業書,聞言抬眼:“住得慣?”
“還行。”楊震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道緊閉的鐵門,語氣忽然沉了些,“就是突然有點明白我媽了。”
季潔放下書,挑眉看他:“哦?咱們楊局有新體會了?說說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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