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靜姝剛要回答,門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楊震牽著季潔的手走了進來,兩人穿著同款的深灰色連帽衛衣,袖口都捲到小臂,露出的手錶也是同個牌子,一走進來,就成了食堂裡最顯眼的存在。
荀靜姝都愣了一下——早上還穿西裝長裙,這會倒換了身休閑裝,倒是……挺登對。
季潔被眾人齊刷刷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,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楊震的手。
楊震感覺到了,反手把她的手握得更緊,臉上掛著自然的笑,徑直走到餐桌旁坐下,彷彿沒察覺到那些探究的目光。
“媽,這些都是您同事?”他抬頭看向荀靜姝,語氣熟稔,“白天逛研究所,就見過這位許隊長,其他幾位還沒請教。”
荀靜姝定了定神,指著喬海燕介紹:“這位是喬海燕教授,生物學領域的專家。”
楊震點頭致意:“喬教授好。”
喬海燕從期刊上抬起眼,鏡片後的目光在他和季潔身上轉了一圈,帶著點審視的意味,淡淡應了聲:“你好。”
“這位是倪陽,負責數字建模,計算機技術沒得挑。”荀靜姝又指向角落裏的年輕人。
倪陽抬起眼皮瞥了楊震一眼,沒說話,隻是極快地點了下頭,又低下頭去看手機,耳機裡隱約傳來鍵盤敲擊的劈啪聲,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。
“老許你們已經認識了。”荀靜姝最後指向左星染,“這是我的助手小左,左星染。
她剛生了孩子,小潔,你們想備孕的話,可以跟她聊一聊。”
左星染連忙伸出手,臉上帶著客氣的笑:“你好。”
楊震卻沒動,隻是笑著晃了晃和季潔交握的手:“不好意思,有家室了,我媳婦管得嚴,跟異性握手得先請示。”
他側頭看向季潔,眼裏的笑意藏不住,“領導,我能握嗎?”
季潔被他這出弄得哭笑不得,輕輕踹了他一腳,才轉向左星染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你好,我姓季,季潔,他愛人。
你的孩子多大了?”
左星染的手僵了一下,隨即也笑了笑,化解了尷尬:“季小姐好,三個月。”
周圍響起幾聲若有若無的嗤笑,許慶纔看楊震的眼神裡多了點不屑——大男人這麼怕老婆,看著就沒什麼出息。
楊震卻渾不在意,給季潔拉開椅子,又替她把保溫杯放在桌角,動作自然又親昵。
“荀教授。”許慶纔打破了沉默,“也不給我們說說,您兒子兒媳是做什麼的?”
“我兒子楊震,在汽修廠上班,跟機器打交道。”荀靜姝照著之前編好的說辭答,又指了指季潔,“小潔在超市做收銀,兩人都忙,難得有空。”
喬海燕忽然合上書,推了推眼鏡:“前些天聽杜院說,你們要辦婚禮了?怎麼這時候跑研究所來?”
她的語氣聽著隨意,眼神卻沒離開楊震的臉。
“這不就是因為婚禮我回不去嘛。”荀靜姝嘆了口氣,語氣裏帶著點遺憾,“孩子們跟上級特批了探親假,特意過來看看我,也讓我瞧瞧兒媳婦,算是提前認認親。”
這話合情合理,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楊震卻像是沒聽出話裡的試探,笑著接話:“喬教授,這兒平時不能來人嗎?
我給我媽打了多少電話,十回有八回接不著,好不容易纔申請下來的假,還以為能多待幾天呢。”
他語氣裏帶著點抱怨,半真半假的,讓人摸不清底細。
喬海燕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沒再接話。
季潔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,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過眾人——喬海燕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著,節奏有些亂;
倪陽雖然還在看手機,螢幕卻停留在一張電路圖上,沒再動過;
左星染低頭攪著杯子裏的水,嘴角抿得很緊;
許慶才的目光落在楊震的虎口處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楊震感覺到季潔的視線,側頭對她笑了笑,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,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千百遍。
“餓了吧?”他低聲問,“我去打飯,你想吃什麼?”
“都行。”季潔回以一笑,眼底的警惕淡了些,多了點暖意。
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,荀靜姝的嘴角忍不住上揚。
這兩個孩子,倒像是真的來探親的。
隻有楊震和季潔知道,這場看似尋常的家宴,早已暗流湧動。
每一個眼神,每一句話,都藏著試探與防備。
而他們,必須在這場不動聲色的較量裡,找出那個藏在暗處的影子。
楊震拿著餐盤走向取餐口,腳步沉穩。好戲,才剛剛開始。
餐盤碰撞的脆響在食堂裡散開,楊震端著三個餐盤迴來,把其中一個輕輕推到荀靜姝麵前——裏麵是一葷一素一湯,胡蘿蔔炒肉的顏色格外鮮亮。
“媽,您嘗嘗這個,食堂的師傅看著手藝不錯。”他笑著說,又把另一個餐盤往季潔麵前挪了挪,“給你加了個番茄炒蛋,知道你愛吃。”
季潔剛要道謝,旁邊的許慶才忽然開口了,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:“楊先生,你這飯怕是不合荀教授的口味。”
他抬眼掃過那盤胡蘿蔔,“荀教授從來不吃胡蘿蔔。”
荀靜姝的手頓在半空,正要解釋,楊震已經笑了起來,語氣裏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自嘲:“那可得謝謝許隊長提醒。”
他撓了撓頭,目光落在荀靜姝臉上,帶著點歉疚,“說起來慚愧,我小時候,還沒記全事兒呢。
我媽就一頭紮進研究所了,這麼多年,她愛吃什麼,不愛吃什麼,我早就記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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