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像滑行在水麵上,連輪胎碾過路麵的聲音都輕了許多。
窗外的街燈次第亮起,橘黃色的光暈透過車窗,在兩人身上投下晃動的光斑。
田景琛望著窗外掠過的夜景,心裏忽然變得格外踏實。
以前總覺得,事業做得越大,家就越穩固。
可現在摟著身邊的人,想著遠方的兒女,才明白——所謂的家,不過是有人等你回家,有人陪你說話,有人把你的喜好刻在心上。
他低頭看了眼靠在肩頭熟睡的蘇曼青,嘴角揚起一抹淺笑。
等處理完這邊的事,就回北京。
買個帶院子的房子,種上她喜歡的月季,週末等孩子們回家吃飯。
日子不用轟轟烈烈,這樣就很好。
車子繼續平穩地向前行駛,載著滿車的溫馨,駛向那個叫做“家”的方向。
研究所的掛鐘剛敲過五點半,荀靜姝從淺眠中醒來。
窗外的夕陽正透過紗窗往裏滲,在床單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。
她摸了摸額頭,燒退了大半,喉嚨也不那麼疼了,整個人輕快了不少。
起身走到鏡子前,她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。
平日裏總穿白大褂,頭髮隨便挽個髻就完事,今天卻特意解開重新梳了梳,還找出壓在箱底的米白色連衣裙換上——領口綉著細碎的蘭花,是楊震小時候總說“媽媽穿這個最好看”的那件。
對著鏡子轉了圈,她滿意地笑了,畢竟是跟兒媳婦的第一頓正式飯,總得像樣點。
另一邊的宿舍裡,楊震的睫毛顫了顫,猛地睜開眼。
牆上的電子鐘顯示5:30,熒光綠的數字在昏暗中格外清晰。
他沒立刻動,側耳聽了聽門外的動靜——隻有遠處巡邏士兵的腳步聲,規律,沉穩,暫時沒異常。
身邊的季潔幾乎同時醒了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:“有情況?”
楊震搖搖頭,伸手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:“沒事,到點了。
該換衣服去食堂了。”
季潔“嗯”了一聲,心裏明鏡似的——這頓飯可不是簡單的聚餐,是他們近距離觀察嫌疑人的第一關。
她撐著身子想坐起來,床邊被楊震佔了大半,腳剛一邁,沒踩穩,整個人往前一撲,結結實實地砸在楊震身上。
“唔……”楊震悶哼一聲,胳膊下意識摟住她的腰,鼻尖蹭到她頸窩,帶著點洗髮水的清香。
“領導,你這是謀殺親夫啊?”他故意喘著氣,語氣裏帶著戲謔,“我要是交代在這兒,你後半輩子幸福可就沒著落了。”
這話裡的曖昧幾乎要溢位來,季潔的耳朵瞬間紅了,手忙腳亂地撐起身子: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知道,你不是故意的。”楊震仰頭看她,眼底的笑意藏不住,“不過領導,硌得我骨頭疼,是不是得給揉揉?”
“想得美。”季潔瞪他一眼,卻沒真生氣,反而伸手在他胳膊上虛虛拍了兩下,“趕緊起來,別耽誤事。”
楊震笑著起身,從行李箱裏翻出兩套衣服——都是深灰色的連帽衛衣,胸前印著個小小的閃電圖案,配著同色係的運動褲和黑色外套,連襪子都是同款的條紋款。
“換這個。”他把其中一套遞給季潔,“從裏到外,情侶款。”
季潔看著那套衣服,嘴角忍不住上揚。
這男人,查案的時候心思縝密得像張網,私下裏卻總愛搞這些小情趣。
她拿著衣服進了洗手間,換好出來時,楊震已經收拾妥當。
兩人站在鏡子前,連衛衣帽子的角度都差不多,活脫脫一對剛從大學校園裏走出來的情侶。
“領導,準備好了?”楊震挑眉,語氣裡藏著雙關——既是問衣服,也是問狀態。
季潔抬手把他的帽子往旁邊撥了撥,露出他光潔的額頭:“時刻準備著。”
“咱們又不是當兵的,用得著這麼嚴肅?”楊震伸手把她的帽子也拽了下來,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臉頰,帶著點癢意。
“兵和警,不都一樣?”季潔看著他的眼睛,語氣認真起來,“隻要有任務,隨時都得頂上。”
楊震心裏一動,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指尖微涼,他用掌心裹住,一點點暖熱。“領導說得對。”
他拉著她往門口走,“走吧,該去‘赴宴’了。”
走廊裡靜悄悄的,隻有兩人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。
夕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湧進來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幾乎要疊在一起。
楊震能感覺到季潔的手在他掌心輕輕動了動,像是在無聲地傳遞力量。
食堂的方向已經隱約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,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,即將在飯菜的香氣裡拉開序幕。
但此刻,握著季潔的手,楊震忽然覺得無比踏實。
不管待會兒要麵對多少試探和偽裝,隻要身邊有她,就沒有破不了的局。
他低頭看了眼季潔,正好對上她看過來的目光,兩人眼裏都帶著默契的笑意。
走著,去會會那些“演員”。
食堂裡的白熾燈亮得有些晃眼,長條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餐盤,不鏽鋼的碗碟碰撞在一起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荀靜姝走進來的時候,喬海燕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翻著一本厚厚的外文期刊,鼻樑上架著的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;
倪陽縮在角落,耳機線從衛衣兜裡鑽出來,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戳著,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;
左星染抱著個保溫杯,眼底帶著點沒睡好的青黑,看見荀靜姝,連忙站起身;
許慶纔則站在取餐口旁,目光像掃描器似的掃過進來的人。
“荀教授。”許慶才先開了口,語氣聽不出情緒,“您兒子和兒媳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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