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裏,丁箭睜著眼,天花板上的紋路在月光下模糊成一團。
他想起田蕊當初付房款時的樣子,輕描淡寫地說“在國外做點小生意賺的”。
傻丫頭,他可是刑警,她眼底那點刻意的坦然,怎麼瞞得過他?
田蕊的家世,他沒問過。
但他見過她偶爾接的越洋電話,聽得出那邊的環境絕非普通人家;
見過她隨手放在桌上的手錶,表盤裏的碎鑽在陽光下閃得晃眼。
可這些,他都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,她怕傷他自尊,寧願編個笨拙的謊話;
是她在他執行危險任務時,整夜不睡守著電話,聽到他報平安時那聲壓抑的哽咽。
丁箭悄悄側過身,看著田蕊熟睡的模樣,嘴角泛起笑意。
臥底時被人用槍指著頭,他都沒低過頭。
可在田蕊麵前,所謂的麵子、自尊,又算得了什麼?
錦繡華庭的房子是她買的,又怎樣?反正遲早是要結婚的,他的就是她的,她的……自然還是她的。
隻要能每天醒來看到她,能在出任務前聽到她那句“注意安全”,能在破案後回家吃口她做的熱乎飯,這點“麵子”,丟了就丟了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丁箭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田蕊的頭髮,柔軟的髮絲纏在指尖,像繫住了他整顆心。
他想起楊震跟他說過的話:“當警察的,見多了生離死別,才更該明白,能抓住的幸福,千萬別鬆手。”
是啊,千萬別鬆手。
丁箭閉上眼睛,把那句沒說出口的“我愛你”咽進心裏,嘴角帶著笑意,慢慢沉入了夢鄉。
夢裏,他牽著田蕊的手,走在國外的街頭,陽光正好,她的笑容比陽光還暖。
夜色像浸了墨的綢緞,溫柔地鋪展開來。
楊震將越野車穩穩停在樂高專賣店門口,櫥窗裡的暖光映著各式積木模型,像把星星揉碎在了玻璃後麵。
他解下安全帶,側頭看季潔:“到了,領導。”
季潔“嗯”了一聲,推開車門時,晚風帶著點涼意拂過臉頰。
楊震很自然地走到她身邊,手臂虛虛護著她的後背,避開門口進出的人流:“慢點。”
專賣店的店員穿著整潔的藍色製服,見他們進來,立刻笑著迎上來:“兩位晚上好,想看點什麼?
我們新到了幾款城市係列的模型,很受歡迎。”
“想買個房子。”季潔的目光掃過貨架,眼裏帶著點期待,“你們這兒有嗎?”
“有的,女士這邊請。”店員領著他們往裏麵走,手指向一排貨架,“您看,這邊都是住宅係列——有帶花園的平房,有複式小樓。
還有這種帶泳池的獨棟別墅,零件都很精緻。”
貨架上的模型琳琅滿目,最小的平房隻有巴掌大,最大的別墅模型幾乎有半人高。
包裝盒上印著拚好後的效果圖,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,連窗台上的花盆都栩栩如生。
季潔蹲下身,指尖輕輕碰了碰一個帶小院的平房模型,忽然笑了:“這個跟咱們前幾天手工做的那個有點像。”
楊震也蹲下來,視線掃過那些盒子,最後落在一個印著三層別墅的包裝盒上:“那就換個不一樣的。”
他拿起那個盒子,掂量了一下,“這個獨棟別墅不錯,帶車庫和露台,夠咱們拚一晚上了。”
季潔看著包裝盒上的效果圖,別墅的屋頂是紅色的瓦片,門前還有條蜿蜒的石子路,確實精緻:“行,就這個。”
她起身想去付款,卻被楊震拉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旁邊的掛鈎上,那裏掛著兩個小小的人偶模型——是一男一女相擁親吻的造型。
男孩的手臂環著女孩的腰,女孩的頭微微仰著,細節做得格外逼真。
“這個也帶上。”楊震把兩個小人偶拿下來,塞進季潔手裏,指尖故意碰了碰她的掌心,“領導,買回去我拚好不好?”
季潔的指尖觸到小人偶光滑的塑料表麵,臉頰忽然有點發燙。
她捏著那兩個小小的模型,抬頭看楊震,他眼裏的笑意像藏了星光,明晃晃的。
“拿、拿著吧。”她別開臉,聲音輕得像嘆息。
店員在旁邊看得直笑,掃碼時忍不住多嘴:“您二位真有眼光,這對人偶是情侶款,賣得特別好。”
楊震付了錢,拎著兩個沉甸甸的大盒子走出來,季潔跟在他身邊,手裏還捏著那兩個小人偶。
“沉不沉?分我一個。”她伸手想去接那個裝別墅的盒子,被楊震躲開了。
“不用,這點重量算什麼。”他晃了晃胳膊,故意秀了下肌肉,“想當年扛著十幾斤的裝備追逃犯,比這沉多了。”
季潔被他逗笑,沒再堅持。
兩人並肩往停車的地方走,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偶爾交疊在一起,像幅溫暖的剪影。
楊震開啟後備箱,把盒子小心放進去,關箱時特意看了眼季潔,見她還捏著那兩個人偶,嘴角忍不住上揚:“還拿著呢?
放心,拚的時候,我保證把他們粘得牢牢的,絕不鬆手。”
“誰跟你說這個了。”季潔把人偶塞進包裡,耳根有點紅,“快開車吧,回去晚了就拚不完了。”
越野車重新駛上馬路,車載音樂放著舒緩的鋼琴曲。
季潔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,忽然想起剛才那個別墅模型,又想起那對親吻的小人偶,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,軟乎乎的。
“回去先拚別墅,還是先拚小人?”她忽然問。
楊震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,側頭看她,眼裏帶著笑意:“領導說了算。
不過我建議,先拚小人——給咱們的別墅當個‘住戶’。”
季潔沒說話,隻是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車窗外的路燈連成一串流動的光,映在她眼底,像落了滿地的星星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