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,對不住,對不住。”鄭一民立刻放輕了腳步,手裏的報表差點沒拿穩,“不知道季潔在休息,嗓門大了點。”
季潔攏了攏毯子,沖他笑了笑:“沒事。”
鄭一民看向楊震,眼裏帶著點揶揄,“你這‘禁聲令’發得,我沒看懂。”
楊震對著鄭一民就瞪眼睛:“跟你說過多少回,進辦公室先敲門!你那手是擺設?”
“這不是急著找你請教嘛。”鄭一民把報表往桌上一攤,厚著臉皮湊過去,“你看這資金流向圖,繞來繞去的,跟咱查連環案似的。
我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,又說不上來哪不對。”
楊震被他纏得沒法,隻好從桌沿挪開身子,指著報表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箭頭:“你把它當案子看就行。
經偵跟刑偵相通,都是找線索、順藤摸瓜。”
他拿起紅筆,在其中一個箭頭處圈了圈,“你看這裏,這筆錢從A公司轉到B公司。
三天後又從B公司轉回A公司的關聯賬戶,金額分毫不差,這不是正常交易,是洗錢的典型手法,跟兇手拋屍後又返回現場處理痕跡一個道理。”
鄭一民皺著眉湊近了看,手指在紙麵上跟著箭頭劃:“你的意思是,這倆公司是一夥的,自導自演?”
“差不多。”楊震又圈了個不起眼的小數目,“還有這個,每次大額轉賬前後,都有一筆固定的小額資金流向同一個私人賬戶,像不像給線人的好處費?
這就是他們的‘手續費’,跟咱查案時遇到的中間商抽成一個路數。”
季潔端著水杯走過來,輕輕放在楊震手邊,順便掃了眼報表:“老鄭以前專跟刑事案件打交道,對這些數字敏感度過低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鄭一民撓撓頭,“看這些數字比看屍檢報告還頭疼。”
他指著報表末尾的匯總表,“那這個總金額對不上的地方,是他們算錯了還是故意的?”
“故意的。”楊震的紅筆在差額處重重一點,“這叫‘賬實不符’,留個口子好做手腳,就像兇手故意在現場留個假線索誤導咱們。
你得把每一筆進出都核一遍,找那個‘多出來’或者‘消失’的數字,那就是突破口。”
鄭一民恍然大悟,拿起筆在旁邊記著:“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!跟咱排查嫌疑人時找時間漏洞一個意思!”
他越記越興奮,筆尖在紙上劃得飛快,“還有這個關聯企業名單,是不是得像查人際關係網似的,把他們的上下遊都摸清楚?”
“聰明。”楊震難得誇了他一句,“重點查那些註冊時間短、經營範圍模糊的空殼公司,十有**是用來洗錢的工具,跟咱抓的那些專門替人銷贓的‘白手套’一個性質。”
鄭一民的眉頭漸漸舒展,拿著報表的手都穩了不少:“行,我回去照著你說的捋一遍,就當是在破一個沒有屍體的案子。”
他收起報表,沖楊震擠了擠眼,“謝了啊,等我弄明白了,請你和季潔吃飯。”
“少來這套,趕緊把案子查明白是正經。”楊震揮手趕他,“出去時把門帶上。”
鄭一民嘿嘿笑著走了,關門時特意放輕了動作。
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,季潔看著楊震手裏的紅筆,忽然笑道:“沒想到你經偵的活兒也這麼熟。”
“以前跟經偵搭檔時,幫著協查過幾起經濟案,學了點皮毛。”楊震放下筆,伸手把她拉到身邊,指尖拂過她額前的碎發,“困不困?再睡會兒?”
季潔搖搖頭,靠在他肩上:“不睡了,看你教老鄭查案,比看書有意思。”
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報表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也在兩人交疊的肩上織出一層暖融融的光暈。
楊震拿起桌上的溫水遞給他,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,兩人相視一笑,剛才被鄭一民打斷的寧靜,又悄悄回來了。
六組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緊繃的氣息,桌上的卷宗堆得老高,每個人手裏都捏著份檔案,眉頭擰得像打了死結。
李少成攥著份報告,手指在紙頁邊緣反覆摩挲,指節都泛了白。
“陶支。”他終於打破沉默,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股說不出的凝重,“雇傭兵用的訊號遮蔽器,有新線索了。”
陶非正對著電腦螢幕分析監控截圖,聞言抬眼,眉峰挑了挑:“說重點,別繞彎子。”
他向來不喜歡磨磨蹭蹭,案子查到這份上,每分每秒都可能藏著關鍵。
李少成嚥了口唾沫,把報告往桌上一推:“您絕對想不到,這東西的源頭……在咱們自己的研究所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陶非的聲音陡然拔高,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帶得椅腿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幾步跨過去,一把抓起報告,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紙麵,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研究所的內部記錄顯示,這是他們正在研發的‘靜默者’專案樣機。”李少成跟著站起來,語氣裏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,“本來是給臥底和敵後滲透人員用的,能主動遮蔽自身電子訊號,避免被追蹤。
可這玩意兒,還在測試階段,連成品都算不上,怎麼會出現在高立偉被劫的現場?”
陶非的手指重重拍在報告上,“啪”的一聲,驚得旁邊整理卷宗的田蕊手一抖,檔案散落一地。
“胡鬧!”他低吼一聲,眼底的光銳利如刀,“研究所的保密級別有多高?
半成品怎麼可能流到外麵?還偏偏用在了劫走死囚的雇傭兵手裏?”
他快速翻著報告,每一頁都標註著研發進度和保密協議,最後一頁的領用記錄上,幾個簽名龍飛鳳舞,卻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“這不是簡單的失竊。”陶非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能接觸到這種未公開專案,還能把樣機帶出去,咱們內部的問題……比想像中嚴重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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