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者領著楊震他們穿過鋪著暗紅地毯的大廳,走到靠窗的位置。
落地窗外,大半個城市的輪廓鋪展在眼前——縱橫的街道像銀色的絲帶,遠處的高樓頂著雲絮,連平日裏顯得厚重的城牆,此刻也成了畫框裏的剪影。
楊震拉開椅子讓季潔坐下,自己在對麵落座時,忍不住“嘖”了一聲:“79層就是不一樣。
站在這兒看下去,人跟螞蟻似的,煩心事都變輕了。”
季潔笑著看向窗外:“白天有白天的清朗,晚上有晚上的璀璨。
你要是喜歡,等忙過這陣,咱們晚上再來。”
“那得記著。”楊震指尖在玻璃上輕輕劃了個圈,“到時候,就著滿城燈火賞景色,心情肯定不一樣。”
侍者遞來選單,楊震沒看,直接推到季潔麵前:“領導點,我什麼都吃。”
季潔也不推辭,翻著選單報菜名,聲音清清脆脆:“香煎帶子、龍蝦意麵、鬆露奶油蘑菇湯……羅西尼牛柳和澳洲和牛肋排各一份,鱈魚也要一份。”
她頓了頓,抬頭看向侍者,“酒就不要了,來兩杯‘碧玉流光’。”
“碧玉流光?”楊震挑眉,“這名兒挺雅緻,是什麼?”
侍者笑著解釋:“是用新鮮西瓜和黃瓜打製的蔬果汁,加了點薄荷葉,清爽解膩。”
“還是領導會點。”楊震沖季潔眨眨眼,“知道我不愛喝那些甜膩的。”
季潔沒理他,繼續道:“甜品要檸檬樹、白巧克力千層,再加一份提拉米蘇。”
等侍者離開,楊震重新看向窗外,目光掠過遠處的公安局大樓,忽然嘆了口氣:“站得高,看得是遠。
可你發現沒?越高的地方,風越大。”
季潔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輕聲道:“就像職位越高,責任越重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楊震指尖敲著桌麵,“以前在六組當副組長,操心的是手裏的案子,是弟兄們的安危。
現在坐到這個位置,操心的是整個局的風氣,是老百姓對咱們的信任。
有時候真想回到以前,一門心思抓賊破案,多痛快。”
“但你不能退。”季潔看著他,眼神堅定,“就像這79層的風景,總得有人站在這裏,看清遠處的路。
你退了,後麵的人,怎麼辦?”
楊震笑了,拿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:“還是領導看得透徹。
我就是發點牢騷。
真讓我放下,我也捨不得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沉下來,“你說,那些站在更高位置的人,要是都能像咱們這樣,低頭看看底下的人過得好不好,是不是就少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?”
“所以才需要咱們。”季潔的聲音裏帶著股韌勁,“咱們站得不算最高,但得守住腳下的地方。
一步一步往上走,不是為了看風景,是為了能把更多人護在身後。”
她伸出手,隔著桌子握住楊震的手。
他的掌心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,卻暖得讓人安心。
“就像你直播裡說的,傳承。
咱們現在做的,就是把老一輩警察的那點念想傳下去——守得住底線,護得住百姓。”
楊震反手握緊她的手,指腹摩挲著她的指尖:“說得對。
站得高不是為了讓別人仰望,是為了能更早看見風雨,替身後的人撐把傘。”
他忽然笑起來,“不過說真的,站在這兒看咱們分局那棟樓,跟個小盒子似的。
可就是這小盒子裏,裝著多少人的熱血啊。”
“裝著咱們的。”季潔補充道,眼裏的光比窗外的陽光還亮,“也裝著以後更多人的。”
侍者推著餐車過來,輕聲提醒:“先生女士,您點的香煎帶子好了。”
食物的香氣漫開來,帶著黃油的醇厚和海鮮的清甜。
楊震鬆開手,幫季潔切開盤子裏的帶子,語氣輕鬆下來:“先吃。
吃飽了纔有力氣想這些。
不管以後站多高,眼下這口飯,得吃得踏實。”
季潔看著他認真的側臉,忽然覺得,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,隻要兩人能這樣並肩坐著,看著同一片風景,說著掏心窩子的話,就什麼都不怕了。
窗外的雲慢慢飄過,陽光透過玻璃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,暖得像他們心裏那團永遠燒著的火。
銀質餐刀劃過牛排,發出輕微的“滋啦”聲,焦香的肉汁順著刀痕滲出來,在白瓷盤裏暈開一小片油光。
楊震手腕輕轉,將牛排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,連邊緣的焦皮都切得整整齊齊,隨即把盤子推到季潔麵前,刀叉擺成標準的“十”字。
季潔挑眉看他,叉起一塊送進嘴裏,鮮嫩的肉質混著黑椒的辛辣在舌尖散開。
她嚥下後才開口:“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,切得比侍者都規整。”
“為了領導,什麼不得學兩手?”楊震拿起自己那份牛排,刀叉並用的動作利落得很,“中餐西餐,紅燒爆炒,隻要你說想吃,我就敢學。”
他抬眼笑,眼裏的光比盤裏的銀器還亮,“以後不忙了,在家給你煎牛排,配點自己醃的蔬菜,不比這兒差。”
季潔咬著叉子笑:“看不出來,你還是個全才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楊震忽然把她沒吃完的半份牛排拉到自己麵前,又把自己那份推過去,“你那份七分熟,我這份五分,試試這個,更嫩。”
他說著,已經替她切好了兩塊,“我還有好多本事沒露呢,領導慢慢發掘,一輩子時間夠不夠?”
“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。”季潔的耳尖泛起紅,低頭叉起一塊牛排,卻沒注意嘴角沾了點黑椒醬。
楊震沒說話,抽出紙巾遞過去,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唇角,溫熱的觸感像電流似的竄過。
“沾到了。”他聲音低了些,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,沒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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