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專案往後延一天,明天再走。”廖常德翻開桌上的檔案,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,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他能感覺到小胡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,帶著點習慣性的討好。
“延後了?”小胡愣了愣,隨即點頭,“也好,這專案確實重要,多一天準備時間更穩妥。”
他沒多問,隻是指了指門外,“顧書記剛纔打電話找我,那我先出去了?”
“嗯。”廖常德頭也沒抬,直到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,他才緩緩抬起頭,目光落在門板上,眼底的平靜碎了一地。
小胡的腳步聲漸遠,廖常德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,指尖懸在撥號鍵上頓了頓,終究還是按了下去。
電話接通的“嘟”聲隻響了一下,就被接起。
“是我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南方的考察專案,延後一天。”
“好的,廖省長。”對方的聲音很簡潔,聽不出情緒。
掛了電話,廖常德將手機扔在桌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輕響。
他靠在椅背上,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,那盞燈的光暈有些模糊,像他此刻的心境。
小胡到底是人是鬼?
這個問題像根刺,紮在他心裏一整夜。
從昨天楊震帶著那些特別通行證離開後,他就知道,該來的總會來。
共事多年,小胡從一個毛頭小子長成能獨當一麵的秘書,端茶倒水、處理檔案從不出錯,甚至能在他皺眉時就遞上降壓藥。
這樣的人,真的會揹著他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?
可楊震的話還在耳邊迴響:“廖省長,相信不管用,我們隻信證據。”
是啊,證據。
刑警的字典裡,從沒有“想當然”三個字。
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,靠的也不是意氣用事。
廖常德深吸一口氣,翻開麵前的審批檔案。
是關於基層派出所經費撥款的報告,字跡工整,條理清晰。
他拿起紅筆,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,筆尖劃過紙張的“沙沙”聲,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。
他像往常一樣處理著公務,紅筆在檔案上圈點勾畫,偶爾接聽電話,語氣平穩,聽不出任何異常。
隻有放在桌角的手機螢幕亮起時,他的指尖才會微微收緊。
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慘白的光,隨著時間推移,緩緩移動,像在無聲地倒計時。
廖常德看著牆上的掛鐘,時針指向九點。
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,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心底。
快了。
不管結果是什麼,總要麵對。
他隻希望,那些被辜負的信任,那些可能存在的暗箱操作,不要真的像他昨晚噩夢般那樣,沉重到讓他萬劫不復。
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時,廖常德握著筆的手頓了頓,隨即抬起頭,聲音平靜無波,“進來。”
他不知道,是日常彙報的人,還是楊震那邊有結果了,廖常德內心忐忑的很!
樓道裡還殘留著隔夜的消毒水味,楊震剛邁開步想往停車場走,手腕就被輕輕拽住了。
季潔仰頭看他,晨光落在她眼裏,亮得像淬了星子:“等等,去買份早餐。
技術科的人忙了一夜,肯定沒吃東西。”
“領導就是貼心。”楊震反手握住她的手,指尖撓了撓她的掌心,笑得眉眼彎彎,“我去買,你在這兒等著?”
“一起。”季潔沒鬆手,跟著他往小區門口的早餐攤走。
蒸籠裡的熱氣白茫茫地湧出來,混著麵香和肉香,把清晨的涼氣壓下去不少。
楊震買了十份豆漿,兩屜肉包三屜素包,用膠袋裝著拎在手裏,沉甸甸的。
“夠不夠?”他低頭問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季潔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,“趕緊走吧,別讓他們等急了。”
黑色越野車在早高峰的車流裡靈活穿梭,楊震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,偶爾側頭看一眼副駕的季潔——她正對著後視鏡攏頭髮,耳尖被風吹得有點紅。
“冷不冷?”他伸手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些,“早知道給你拿條圍巾。”
“不冷。”季潔笑著搖頭,“你開車專心點。”
車停在分局停車場時,剛好八點半。
楊震拎著早餐大步流星往裏走,季潔跟在他身邊,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利落。
兩人沒去辦公室,徑直拐向技術科,遠遠就聽見裏麵傳來壓抑的哈欠聲。
楊震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技術劉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。
他剛揉了揉酸澀的眼睛,抬頭就看見楊震和季潔推門而入,頓時笑了,“楊局,你這是掐著點來的?結果剛出來。”
“給兄弟們帶了點吃的。”楊震把早餐往桌上一放,膠袋發出窸窣的聲響,“忙活一夜,先墊墊肚子。”
技術科的幾個人立刻圍過來,拆開膠袋的動作又快又急。
“謝謝楊局!”一個年輕警員咬了口肉包,含糊不清地說,“這包子比食堂的香多了。”
“少拍馬屁。”楊震笑罵一句,目光轉向技術劉,“結果怎麼樣?”
技術劉擦了擦手,從抽屜裡拿出份報告遞過來,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:“跟你猜的一樣。
特別通行證上,隻提取到三個人的指紋——廖省長的,李偉的,還有他秘書小胡的。”
他指著報告上的圖譜,“你看這兒,廖省長的指紋是舊的,應該是簽發時留下的;
李偉和小胡的有幾處很清晰,邊緣還帶著油脂光澤,說明最近被頻繁觸控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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