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恐怕不行了。”季潔在一旁輕聲開口,筆尖在筆記本上停頓,“李偉已經被人滅口了。”
廖常德猛地抬頭,眼裏滿是震驚,“什麼?”
“我們隻信證據。”季潔抬眼看向他,目光清亮,“您抽屜裡的特別通行證,不會平白無故消失,除了您還有誰能接觸到?
秘書能嗎?”
這句話像盆冷水,澆得廖常德瞬間清醒。
他皺著眉,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麵:“小胡可以。”
可話剛出口,又搖了搖頭,“但那不可能,小胡是我一手帶出來的,從辦事員到秘書,跟著我快十年了,他怎麼會揹著我幹這種事?”
“廖省長身居高位,該知道身邊人往往最致命。”楊震身體微微前傾,語氣裏帶了點他慣有的痞氣,卻字字在理,“信不信沒用,得看證據。
是不是,試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廖常德看著他眼裏的篤定,心裏那點僥倖漸漸散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:“楊局有想法?你說,需要我怎麼配合。”
“爽快。”楊震嘴角揚起一抹笑,“我可以透個底——李偉這種人,乾這事恐怕不是頭一回。
他們應該是用了通行證再偷偷還回來,這次出了意外,李偉死了,通行證才沒還回來。”
他指了指辦公桌,“您把所有簽署過的特別通行證都給我們,帶回局裏檢測指紋,看看上麵有沒有李偉的。”
他頓了頓,加重語氣:“如果有,就能證明小胡和李偉早就勾結。
這種事隻要做過,就不可能天衣無縫。
您現在要做的,是穩住小胡,別讓他起疑。”
廖常德沉默了片刻,伸手鬆開領帶,領口的緊繃感鬆了,心裏的鬱結卻更重。
他站起身,取出一遝紅色封皮的通行證,捏著邊角遞過來,指尖都在微微發顫。
季潔立刻拿出證物袋,看著他將通行證一張張放進去,拉鏈拉上時發出輕微的聲響,像在給某個秘密上了鎖。
“您該幹什麼幹什麼,別露異常。”楊震收起證物袋,“檢測結果我們會加急,最多明天就有訊息,您撐過明天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廖常德點頭,聲音裏帶著點疲憊,“如果真是他們做的,我會向上級寫檢討。
是我識人不明,監管不力,纔出了這種事。”
楊震看著他,心裏有了幾分認可——雖有疏漏,卻還算有擔當。
隻是這位置太高,一步踏錯就可能萬劫不復。
“多謝配合,我們先走了。”楊震起身,季潔也合上筆記本,跟在他身後。
“不送了。”廖常德坐在椅子上,沒起身,目光落在抽屜上,神色複雜。
小胡跟著自己十年,從青澀到沉穩,他看著他結婚生子,看著他一步步晉陞……怎麼會?
他實在想不通,那孩子究竟圖什麼,竟敢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去賭。
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,隔絕了外麵的光線。
廖常德拿起桌上的茶杯,茶早就涼了,像他此刻的心情,泛著苦澀的寒意。
楊震和季潔的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盡頭,辦公室的門就被“砰”地推開。
小胡站在門口,額前的碎發有些淩亂,平日裏熨帖的襯衫領口也鬆了兩顆釦子,眼神裡藏著掩不住的急切。
“廖省長,那兩位市局的警官……究竟是來查什麼的?”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些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緊。
廖常德握著鋼筆的手頓了頓,墨汁在檔案上洇出個小小的黑點。
他抬起頭,臉上沒什麼表情,彷彿隻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公事:“是李偉的事。
出車禍,死了。”
小胡的喉結明顯滾了一下,往前湊了半步:“李師傅?怎麼會……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廖常德放下筆,端起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,茶水的苦澀漫過舌尖,“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,膽子倒不小。
市局的人說,他偷偷進我辦公室,拿了份我簽過的特別通行證,把個死刑犯送出境了。
現在正查著呢。”
他說這話時,眼睛一直盯著小胡的臉。
隻見對方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被震驚取代,嘴角還配合地撇了撇:“真的假的?
李師傅看著挺本分的啊……沒想到還是個賊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添了幾分“關切”,“那這事……會不會連累到您?”
廖常德心裏那點殘存的僥倖徹底涼透了。
這追問太刻意,像急於確認什麼似的。
他笑了笑,搖了搖頭,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天氣:“連累什麼?市局的人說了,李偉當場就死了,這案子要是查不出別的線索,估計就這麼結了。
來我這兒,不過是例行問問,走個過場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小胡明顯鬆了口氣,肩膀都垮下來些,臉上重新堆起那副標準的、帶著點討好的笑,“您沒事就好。”
廖常德沒再接話,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那您忙,我先出去了。”小胡識趣地轉身,關門時的動作都比平時輕快。
門“哢噠”一聲合上,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廖常德臉上的平靜瞬間碎了,他猛地將鋼筆扔在桌上,筆桿在檔案上滾了幾圈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腦海裡全是小胡剛才的樣子——那急於撇清的語氣,那刻意放鬆的姿態,還有眼神深處藏不住的慌張。
那個年輕人,剛到自己身邊時還是個毛頭小子,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,彙報工作時會緊張得手心冒汗。
他總說“廖省長,我想跟著您好好乾,做點實事”,眼睛亮得像揣著星星。
什麼時候開始變的?是第一次給他塞購物卡被拒時的尷尬?
還是看著身邊人換了豪車大房子時的眼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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