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常德的目光在楊震和季潔臉上打了個轉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辦公桌上的青瓷筆筒。
楊震的臉看著有些眼熟,像在哪次全省公安係統會議上見過,可具體職位一時又想不起來。
他端起茶杯抿了口,熱氣模糊了鏡片後的眼神:“不知二位是市局哪個部門的?找我有何貴幹?”
楊震從警服內袋掏出證件,遞過去時指尖穩得沒帶一絲晃:“市局,副局長,楊震。
這位是季潔,六組的。
今天來,是有樁刑事案件,想向廖省長瞭解些情況。”
“刑偵?”廖常德接過證件,眉頭微蹙。
旁邊的秘書小胡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猛地往前一步,聲音尖得發飄:“放肆!你知道這是哪嗎?
一個市局的也敢來省裡撒野?就算你們趙廳長來了,也得講規矩!”
“小胡。”廖常德抬手按住他的胳膊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讓他們說。”
他放下證件,目光重新投向楊震,“既然是辦案,有話不妨直說。
需要我配合什麼?”
楊震沒理會秘書的叫囂,視線落在廖常德臉上,語氣平穩:“想問問廖省長,認不認識李偉?”
“李偉?”廖常德稍一沉吟,點頭道,“認識,我的司機,兼管車隊排程。
怎麼了?”
季潔握著筆的手頓了頓,眼角的餘光精準捕捉到秘書小胡喉結的滾動——那瞬間的慌亂,像平靜水麵投下的石子,漾開圈微不可察的漣漪。
她不動聲色地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小小的問號。
“他牽扯進一樁案子。”楊震身體微微前傾,“我們想瞭解,您簽署的特別通行證,李偉有沒有可能接觸到?”
“特別通行證?”廖常德皺眉搖頭,“不可能。
那東西都鎖在抽屜裡,鑰匙隻有我有,他一個司機怎麼可能拿到?”
小胡在旁邊附和,聲音卻有點發緊:“就是!
通行證管理得嚴著呢,每次使用都有登記,李偉連辦公室都很少進……”
“可事實是。”楊震打斷他,語氣陡然加重,“前天,李偉開著省廳的車,拿著您親筆簽署的特別通行證,將一名死刑犯送出了境。”
“什麼?”廖常德猛地拍在桌子上,青瓷筆筒都震得跳了跳,“這不可能!”
他臉上的鎮定瞬間碎裂,眼裏滿是難以置信,“通行證編號都是備案的,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廖省長可以查一下。”季潔適時開口,聲音清亮,“按規定,每本通行證都有編號記錄,您不妨核對一下庫存。”
廖常德沒再說話,手忙腳亂地從腰間摸出鑰匙串,黃銅鑰匙插進抽屜鎖孔時,因為用力指節都泛了白。
抽屜“哢噠”一聲彈開,他翻出個紅色封皮的本子,一頁頁往後翻,指尖在紙頁上劃過的速度越來越快,臉色也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少了……真少了一本。”他合上本子,聲音帶著點發顫,“編號073,上個月剛簽的,還沒啟用過……”
楊震看著他眼底的震驚,心裏已然有了數。
廖常德的反應不似作偽,倒是他身邊的秘書,此刻正低著頭,手指死死攥著衣角,指節泛白——那副樣子,像藏著天大的秘密。
“廖省長平時存放通行證,有沒有其他人在場?”季潔抬眼,目光直直看向小胡。
小胡猛地抬頭,眼神躲閃:“沒、沒有……廖省長辦公的時候,我們都在外間等著……”
廖常德也表示贊同,“小胡說的是真的!”
“我們還有幾個問題想單獨跟廖省長聊聊。”季潔合上筆記本,語氣禮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,“麻煩這位秘書迴避一下。”
小胡還想說什麼,被廖常德一個眼神製止了。
他踉蹌著退出去,關門時,手在門把手上滑了一下,發出“哢”的輕響。
辦公室裡隻剩下三人,空氣瞬間凝重起來。
楊震看著廖常德,緩緩開口:“廖省長,現在可以說說,李偉除了開車,還替您處理過哪些‘私事’嗎?”
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豎線,像無形的柵欄。
季潔坐在楊震身側,筆尖懸在紙上,隨時準備記錄下關鍵資訊——他們都知道,這扇門關上的瞬間,真正的較量,才剛剛開始。
廖常德的手指在桌麵上猛地一頓,指節泛白。
他能坐到省長這個位置,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刻進骨子裏。
楊震話裡的試探像針一樣紮過來,他豈會聽不明白。
“楊局!”他猛地一拍桌子,青瓷筆筒裡的筆都震得跳起來,“說話得講證據!
我跟李偉清清白白,他就是個司機,我從沒讓他做過半點違法亂紀的事!”
楊震沒接他的話,隻是從警服口袋裏掏出執法記錄儀,按下播放鍵,螢幕上立刻跳出李偉的臉。
是李偉過檢查時錄下的片段,他對著鏡頭嚷嚷:“這是廖省長親自吩咐的,送幾位‘外賓’出境,手續都齊著呢……”
視訊不長,卻像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。
廖常德的臉瞬間漲紅,又慢慢褪成蒼白,嘴角哆嗦著,連聲音都帶了顫:“楊、楊局,這……這真跟我沒關係!
我從沒下過這種命令!”
“廖省長,”楊震收起記錄儀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李偉是您的司機,開的是省裡的車,手裏拿的是您親筆簽署的特別通行證。
現在人證物證都指向他把死刑犯送出了邊境,您說沒關係——那您有什麼證據證明自己清白?”
這話像把鈍刀,一下下割在廖常德心上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。
可通行證的簽名做不了假。
最後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裡,隻剩下深深的無力。
他往椅背上一靠,聲音低了下去:“我沒有證據……但我相信你們,清者自清。
我沒做過的事,你們一定能查到。
我可以跟李偉對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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