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的老三突然沒了聲音,隻剩下急促的呼吸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,老三才小心翼翼地問:“顧哥……您是說……動李偉,可咱們好不容易,才將他拿下的?”
“嗯。”顧明遠閉了閉眼,喉結滾了滾,“現在是生死存亡的時候,顧不上那麼多了。”
李偉是省府車隊的隊長,也是廖常德的司機,他能拿到廖省長的免檢通行證,這條線是他早年埋下的暗棋,本想留著應付萬不得已的局麵,沒成想今天真要動。
“這……”老三的聲音發顫,“這條線一動,廖省長以後恐怕就不能當免費擋將牌了,萬一……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顧明遠打斷他,語氣不容置疑,“讓李偉出車,就說是廖省長的緊急公務,免檢通行。
把高立偉和那個雇傭兵塞進去,直接送邊境口岸。”
老三吸了口涼氣,電話裡傳來他吞嚥唾沫的聲音:“行……我明白了。
我這就聯絡李偉。
送出去……將他們送出去後,我立刻給您報平安。”
“嗯。”顧明遠應了一聲,直接掛了電話。
手機螢幕暗下去,映出他眼下的青黑。
顧明遠癱在沙發上,又摸出支煙,打火機卻好幾次沒打著火。
他知道這步棋有多險——李偉這條線就像根細鋼絲,走過去了能活命,走不過去,就是萬丈深淵。
一旦暴露,別說他,連廖省長都得被拖進來,到時候就是天塌地陷。
可他沒有退路了。
高立偉知道他太多事,那些賬目,那些交易,隨便抖落出一點,就夠他把牢底坐穿。
煙終於點著了,顧明遠猛吸一口,嗆得咳嗽起來。
客廳裡靜得可怕,隻有掛鐘的滴答聲,像在給他倒計時。
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對是錯,隻知道眼下除了賭,別無選擇。
臥室門悄悄開了條縫,薔薇站在陰影裡,看著沙發上那個被煙霧籠罩的身影,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光。
她留在沙發縫裏的錄音筆,還在運轉,剛才那段對話,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。
她輕輕關上門,轉身走到窗邊。
她嘴角,緩緩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。
臥室的窗簾拉得密不透風,隻有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薔薇臉上,照亮她眼底翻湧的情緒。
她清楚得很,這段錄音遠遠不夠。
顧明遠是省委書記,統管政法係統,手裏的權力盤根錯節,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這點“證據”壓下去,甚至反咬她一口。
她拿著這份錄音去找誰?找他手下的人?無異於自投羅網。
“媽……”她對著空蕩的房間輕聲呢喃,指尖撫過床頭櫃上那張泛黃的照片——照片裡的女人笑得溫柔,抱著年幼的她,背景是老房子的葡萄架。
薔薇深吸一口氣,壓下喉嚨裡的哽咽。
她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,母親沒了,家散了,剩下的隻有這條命,和討回公道的執念。
“顧明遠,你把我當玩物,覺得我年輕好拿捏。”她對著鏡子,指尖劃過自己的臉頰,眼神一點點冷硬起來,“可你忘了,千裡之堤,潰於蟻穴。
我這隻‘螻蟻’,偏要啃出個窟窿來。”
她不信這朗朗青天之下,真的沒有能為百姓做主的清官。
哪怕要賭上自己的一切,哪怕要鑽進更深的黑暗裏。
她也要把顧明遠拉下馬,為母親,也為自己,討一個清白。
薔薇開啟衣櫃,從最底下翻出個黑色絲絨盒子。
開啟時,裏麵的弔帶睡裙泛著微光——深V領,裙擺隻到大腿根,是她特意買的“戰袍”。
料子滑得像水,貼在麵板上時,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血管的跳動。
她換好衣服,站在鏡子前。
領口的蕾絲蹭著鎖骨,勾勒出年輕的曲線,可那雙眼睛裏,卻沒有半分媚態,隻有冷靜得近乎殘酷的決心。
顧明遠喜歡她這副樣子,覺得她柔順、誘人,像隻無害的寵物。
那她就順著他,讓他放鬆警惕,讓他說更多,露更多。
臥室門把手動了動,薔薇立刻調整好表情,眼底浮起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溫柔。
她知道,這場戲,才剛剛開始。而她,必須贏。
窗外的夜色更濃了,像化不開的墨。
別墅裡靜得隻剩下掛鐘的滴答聲,襯得她胸腔裡的心跳,格外清晰。
每一聲,都在喊著“公道”。
省府車隊的車庫裏,機油味混著橡膠的氣息在空氣裡瀰漫。
李偉剛檢查完一輛黑色轎車的輪胎,褲兜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。
他看了眼來電顯示,腳步一頓,轉身往車庫角落走——那裏是監控盲區。
“三爺。”他按下接聽鍵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恭順。
“李偉。”電話那頭的老三語氣急促,背景裡能聽見汽車引擎的轟鳴,“你現在立刻備車。
把廖省長的免檢證帶上,去老陵園接兩個人,送他們出省,越快越好。”
李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這種“特殊任務”他不是第一次接,但老三的語氣裏帶著從未有過的焦灼,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人心裏發慌。
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,指腹蹭過磨得發亮的手機殼:“是送哪條線?”
“走西邊,按老規矩。”老三的聲音頓了頓,“這次的人特殊,別出岔子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偉沒再多問。
在這位置待久了,他比誰都清楚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穩。
掛了電話,他轉身走向車隊最裏麵那輛不起眼的黑色帕薩特——這車沒掛特殊牌照,擋風玻璃後卻常年放著一張紅色通行證,上麵印著“廖常德”的簽名,省境所有關卡見此證免查。
他從抽屜裡翻出通行證,塑料外殼被摩挲得發亮。
指尖觸到“免檢”兩個字時,心裏莫名跳了一下。
往日裏接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貨物,這次卻是“人”,還是讓老三親自督辦的人……
他不敢深想,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,車庫門口的哨兵敬了個禮,他點了點頭,徑直上了車。
黑色帕薩特駛出省府大院時,門衛隻是掃了眼擋風玻璃後的通行證,連車窗都沒讓搖下來。
車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,李偉握著方向盤的手,卻悄悄沁出了層薄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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