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峰的嘴唇動了動,半天沒說出話,最後還是小魏接過話頭,聲音帶著哭腔:“簡大夫說……說周隊求生意誌特彆強,好幾次從鬼門關搶回來……
但還沒脫離危險期,得在ICU盯著。”
話音剛落,病房門被推開,簡大夫穿著白大褂走進來,手裏拿著病歷夾。
看見楊震,他愣了一下,視線掃到旁邊的季潔時,嘴角才泛起一絲淺淡的弧度——這對搭檔,總是形影不離。
“簡大夫。”楊震迎上去,“老周他……”
簡大夫翻開病歷夾,指尖劃過上麵的字跡,語氣帶著醫生特有的冷靜,卻掩不住一絲惋惜:“左側脛骨平台粉碎性骨折,伴神經損傷,已經做了內固定,但預後不佳,大概率會留下終身跛行。
右手掌貫通傷,肌腱斷裂嚴重,就算癒合,也無法再承受握槍的力度。”
他抬眼,目光掃過病房裏的人:“還有多處軟組織挫傷和內出血,能保住命,全靠他自己那股子勁兒吊著。
你們當警察的,這股子韌性,真讓人佩服。”
“就……就沒有別的辦法了?”楊震的聲音有些發啞,他知道簡大夫是外科主任,醫術頂尖,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。
簡大夫搖了搖頭,病歷夾在手裏輕輕合上:“我們已經用了最好的方案。
神經損傷的恢複本來就難,他傷得太重了。
能活下來,已經是奇蹟了。”
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,隻有監護儀的“滴滴”聲在回蕩,像在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。
季潔下意識地攥緊了楊震的手,指甲深深嵌進他的掌心。
楊震卻沒動,隻是任由她攥著——心裏的疼,早就蓋過了手上的刺痛。
季潔的眼淚先掉了下來,砸在手背上,滾燙的。
她別過頭,用袖子去擦,卻越擦越多。
陳峰猛地低下頭,肩膀劇烈地聳動著,這個在訓練場上從不喊疼的硬漢,此刻哭得像個孩子。
小魏用手背抹著臉,淚水還是從指縫裏湧出來。
楊震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老周,想起他們一起蹲守的夜晚,老周總愛揣著個搪瓷缸,裏麵泡著濃茶,說“濃茶提神,能多抓個賊”;
想起他總愛拍著年輕警員的肩膀說“咱們當警察的,腰桿得直”……眼眶突然就熱了。
男兒有淚不輕彈,隻是未到傷心處。
監護儀的聲音還在響,規律而冰冷,襯得滿室的抽泣聲格外清晰。
沒有人說話,隻有眼淚在無聲地訴說著心疼和不甘——那個總說“隻要還能站著,就不能讓罪犯跑了”的老周,以後可能再也站不直了;
那個握了一輩子槍的手,以後可能連筆都握不穩了。
簡大夫嘆了口氣,輕輕帶上門,把空間留給了他們。
走廊裡的風透過門縫鑽進來,帶著消毒水的味道,冷得人心裏發顫。
楊震緩緩蹲下身,看著老周纏滿繃帶的右手,那隻曾經那麼有力的手,此刻安靜地放在被子上,毫無血色。
他伸出手,輕輕碰了碰繃帶的邊緣,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“老周,挺住……我們還等著跟你一起值班呢。”
病床上的人沒有回應,隻有胸口的起伏,證明他還在拚命地活著。
季潔走過來,蹲在他身邊,輕輕握住他的另一隻手。
兩隻手緊緊攥在一起,像在互相取暖,也像在給病床上的人傳遞著力量——我們都在,等你醒過來。
金水灣別墅的落地窗外,天色漸漸沉了下來,霓虹燈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薔薇的手指搭在顧明遠的肩膀上,力道不輕不重,指甲修剪得圓潤,蹭過襯衫布料時帶著點微癢。
“顧書記,眉頭都擰成疙瘩了。”她俯下身,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耳廓,“有煩心事?跟我說說,說不定我能給您出出主意。”
顧明遠抬手按住她的手腕,掌心的溫度帶著點煩躁的燙。
“行了,別按了。”他聲音沉得像積了雨的雲,“我想一個人靜靜,你回房去。”
薔薇沒多問,隻是順勢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,留下個嫣紅的唇印,像朵開得突兀的花。
“那我不打擾您了。”她笑了笑,轉身時裙擺掃過沙發,留下一陣淡淡的香水味。
房門輕輕合上的瞬間,顧明遠從煙盒裏抽出支煙,打火機“哢噠”一聲竄出火苗,映亮他眼底的陰鷙。
煙圈在他麵前散開,混著空氣裡的香水味,顯得格外渾濁。
他一顆接一顆地抽,煙灰缸裡很快堆起小山似的煙蒂,尼古丁卻壓不住心裏的焦躁——高立偉就是顆定時炸彈,不趕緊扔出去,遲早要炸得他粉身碎骨。
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,指標指向四點。
顧明遠掐滅煙頭,指腹在手機螢幕上摩挲片刻,終於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“顧哥!”老三的聲音像被火燎過,帶著急不可耐的尖細,“您可算打電話了!現在怎麼辦?”
“高立偉必須送走。”顧明遠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今晚之內,必須出邊境。”
“我知道要送!”老三快哭了,“可現在海陸空全封死了!
高速口的警察比蒼蠅還多,連村裏的小路都有聯防隊守著,怎麼送?”
顧明遠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,指腹蹭過冰涼的機身。
沉默了足足半分鐘,他才開口,聲音裏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:“那就動省裡那條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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