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駛過街角的梧桐樹,落葉在風裏打著旋。
季潔看著窗外掠過的光影,忽然覺得心裏踏實得很。
從前在一線辦案,總覺得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個先來,從不敢奢望太長遠的日子。
可現在,聽著楊震規劃著幾十年後的場景,竟覺得那些遙遠的時光,都變得觸手可及。
“好啊。”她輕聲應道,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,“到時候,就咱們幾個老傢夥,不用搞什麼宴會,我給做幾個家常菜。”
“那得讓你提前練練手藝。”楊震逗她,“別到時候炒個菜,還得我在旁邊盯著,跟現在熬粥似的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季潔笑著推了他一把,“到時候說不定你連鍋都端不穩了,還敢笑話我。”
楊震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,指尖的溫度透過麵板傳過來,暖得像揣了個小太陽:“不管到時候誰端得動鍋,隻要身邊有你,有這幫兄弟,就好。”
季潔被他逗笑了,眼角的細紋裡盛著溫柔:“那萬一……我讓你去給我摘天上的星星呢?”
這話本是玩笑,帶著點小女人似的撒嬌。
可楊震卻踩了腳輕剎,車在紅燈前停下。
他轉過頭,認真地看著她,眼神亮得像暗夜裏的探照燈:“那就摘。”
“楊震……”季潔愣了愣。
“真要摘,總有辦法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,“搭梯子夠不著,就查資料看星星是啥做的;
火箭能上太空,總有法子弄點星塵回來;
實在不行,我就給你畫滿屋子的星星,一盞盞點亮,讓你睜眼就能看見。”
楊震頓了頓,指尖伸過來,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:“季潔,我楊震這輩子,破過最難的案,追過最狡猾的逃犯,從來不信‘不可能’三個字。
對你,更是如此。
隻要是你想要的,哪怕是星星月亮,我也得想辦法給你湊齊了。”
綠燈亮起,楊震踩下油門,車平穩地往前駛去。
季潔看著他專註的側臉,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她見過他在案發現場的銳利,見過他麵對罪犯的狠戾,見過他跟同事拌嘴時的痞氣,卻很少見他這樣,把一句玩笑話當成軍令狀,說得擲地有聲。
原來真正的承諾,從不是花前月下的甜言蜜語,而是這樣——你隨口一句戲言,他卻當了真,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你看,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麵前。
她悄悄伸出手,握住了他放在檔位上的手。
楊震的手很大,掌心帶著薄繭,卻溫暖得讓人安心。
“不用摘星星。”她輕聲說,聲音裏帶著點哽咽,“有你在,每天能看見太陽升起,能一起吃碗熱粥,就夠了。”
楊震反手握住她的手,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,沒說話。
但季潔能感覺到,他握著她的力道,又緊了幾分。
車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,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,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跳躍。
季潔看著那份靜靜躺在膝頭的請柬,忽然明白,它承載的哪裏隻是一場婚禮?
是兩個在刀尖上行走的人,對安穩日子的全部嚮往;
是兩顆飽經風霜的心,終於找到歸宿的鄭重;
是他們往後餘生,無論風雨都要並肩走下去的憑證。
這份重量,比星星還沉,也比星星還亮。
車穩穩地停在六組樓下,晨光正好灑滿整個院子。
季潔看著楊震解開安全帶,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。
忽然覺得,所謂幸福,就是這樣——有人陪你過好當下的每一天,也有人跟你一起,盼著遙遠的以後。
季潔拿起那疊請柬,指尖拂過燙金的“囍”字,抬頭對楊震笑了笑:“走吧,去給他們送‘通行證’,讓他們都來見證咱們這開頭,也記著咱們這往後的日子。”
楊震笑著點頭,替她推開車門。
陽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把未來的路,都照得亮堂堂的。
六組辦公樓前的梧桐葉被風卷著打旋,楊震牽著季潔剛走了沒兩步,身後就傳來李少成那標誌性的大嗓門:“楊局!季姐!”
兩人停下腳步回頭,隻見李少成抱著個資料夾,笑得一臉憨直,離老遠就揮著手。
“季姐,你那傷好利索了嗎?就來上班?”他幾步跑過來,視線在季潔身上打了個轉。
季潔沒說話,隻是舉起手,指尖在喉嚨處輕輕劃了下,又沖他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。
李少成的眉毛瞬間擰成了疙瘩,轉頭看向楊震:“楊局,沒看懂……季姐這是?”
“她說她沒事了,恢復得挺好。”楊震言簡意賅地當起翻譯,順手拍了下李少成的胳膊,“她不是來上班的,昨天剛收了紅包,今天就把正事忘了?”
“哎喲!”李少成一拍腦門,憨憨地笑起來,“光顧著問季姐的傷了,把這茬給忘了!楊局季姐,裏邊請,裏邊請!”
楊震牽著季潔往前走,李少成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。
他壓低聲音對季潔笑道:“這小子的腦子,真不知道當年警校考試是怎麼矇混過關的。”
“楊局,我是正兒八經考上的!沒走後門!”李少成的耳朵尖得很,立刻從後麵湊上來辯解,一臉認真。
楊震回頭瞥了他一眼:“我誇你了?”
李少成愣了愣,撓撓頭:“難道不是嗎?”
季潔在旁邊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楊震那八百個心眼子,遇上李少成這直來直去的性子,還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。
楊震看她笑得眉眼彎彎,索性也閉了嘴,隻是握她的手緊了緊。
到了六組辦公室門口,楊震抬腳就往門上踹——這是他在六組時留下的“傳統”,力道不大,卻足夠讓屋裏人聽見動靜。
季潔剛想開口說“敲門”,門已經“哐當”一聲被踹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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