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耀東走過去,在床邊坐下,翻開繪本。
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落在妞妞臉上,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講得很慢,聲音放得很柔,講到警察叔叔抓住小偷時,妞妞就拍手叫好,小臉蛋紅撲撲的。
玩累了,妞妞靠在他懷裏睡著了,呼吸均勻。
沈耀東低頭看著女兒的睡顏,手指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。
他不知道,會受到什麼樣的處分,不知道還能不能穿上這身警服,甚至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帶妞妞去堆雪人。
但此刻,懷裏的小人兒是暖的,窗外的雪是靜的,陽光是暖的。
他掏出手機,給鄭一民發了條資訊:“謝謝,鄭局。”
很快收到回復:“好好陪孩子,你的事情,會酌情處理。”
沈耀東笑了笑,把手機揣回兜裡,小心翼翼地將妞妞放平,替她掖好被角。
不管以後怎麼樣,這三天,他要做個隻屬於妞妞的爸爸。
走廊裡傳來護士查房的腳步聲,窗外的雪還在下,一片一片,落在窗台上,像在為這短暫的安穩,蓋上一層溫柔的被子。
分局辦公室的日光燈管剛換了新的,亮得有些晃眼。
鄭一民把陶非送來的結案報告在桌上頓了頓,邊角對齊了才放進檔案袋——這是他多年的習慣,再急的案子,收尾也得整整齊齊。
剛轉身想坐下,就看見錢多多抱著一摞經偵報表在門口探頭探腦。
“進來。”鄭一民指了指對麵的椅子,“昨天教我的那個資金流向圖,再給我講講。”
錢多多苦著臉把報表放下,心裏把楊震唸叨了八百遍——還是楊局教得好,幾句話就能點透,哪像鄭局,一個“關聯交易”能問出十八個為什麼。
他拿起筆在紙上畫箭頭:“您看,這筆錢從A公司轉到B公司,表麵上是貨款,其實B公司是空殼,實際控製人是……”
“等會兒。”鄭一民打斷他,指著報表上的數字,“這稅率怎麼不對?一般納稅人不是這個點數。”
錢多多筆尖一頓,解釋了半天。
鄭一民還是沒聽明白!
一個小時後,錢多多覺得後背的襯衫都濕透了。
鄭一民忽然放下計算器:“行了,你先走吧。”
錢多多如蒙大赦,抱著報表溜得比誰都快,出門時還差點撞上門框。
辦公室裡隻剩下鄭一民一人,他看著桌上的報表嘟囔:“我真有那麼笨?”
隨即又梗著脖子給自己找補,“肯定是師傅不行。
楊震教我的時候,我記得比誰都牢。”
說著拿起筆,在紙上重新畫起流程圖,眉頭擰得像打了個結。
醫院病房裏,晨光透過紗窗在被單上織出細網。
楊震醒了有一會兒了,季潔還靠在他懷裏沒醒,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頸窩,帶著點淡淡的消毒水味,卻比什麼香水都好聞。
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人,她的臉還有些痕跡,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嘴角卻微微翹著,像是在做什麼好夢。
他指尖輕輕劃過季潔的發梢,心裏盤算著:等明天出院,先去找張局批婚假,婚禮定在1月10日。
場地就用選好的四合院,人不用多,六組的弟兄們湊幾桌就行,關鍵是得讓季潔穿回婚紗——她上次說喜歡香檳色的,得記著。
“醒了?”季潔忽然動了動,睫毛掃過他的下巴,有點癢。
楊震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裏帶了帶,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:“臉還疼不?昨天換藥時你皺著眉。”
季潔搖搖頭,伸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——那是她的習慣,說不出話時,就用小動作回應。
她的指尖還帶著點輸液後的微涼,楊震反手握住,用掌心給她焐著。
沒說幾句話,病房門被推開,簡大夫領著護士走進來,手裏拿著換藥盤。
看見兩人擠在一張病床上,楊震還摟著季潔不放。
簡大夫頓時樂了,伸手捂住眼睛又故意留條縫:“楊局,您這是把病房當自家臥室了?就不能回家睡?非得跟季警官擠這小破床。”
楊震難得沒懟回去,反而挑了挑眉,下巴往季潔那邊點了點:“你還真說對了,離了她,我確實晝夜難眠。”
季潔在他懷裏輕輕掐了一下,臉有點發燙。
簡大夫搖搖頭,示意護士準備換藥:“行了,知道你們恩愛。
季警官,我看看你的臉跟手腕。”
她檢查著傷口,語氣嚴肅起來,“恢復得不錯,但還得養,別亂動。”
說著瞥了楊震一眼,“尤其是某些人,注意點分寸,別仗著季警官不能說話就欺負人。”
楊震一臉無辜:“我哪敢。”
護士換完葯,簡大夫臨走前又回頭叮囑:“悠著點啊楊局,再折騰出點事,我可不給你開綠燈。”
門關上的瞬間,季潔再也忍不住,捂著嘴悶笑起來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“還笑?”楊震伸手撓她的腰,“敢笑話我?”
季潔笑得更厲害了,連連搖頭,伸手去推他。
她的力氣不大,推在楊震胳膊上像撓癢。
楊震順勢握住她的手,湊過去在她額頭親了一下,聲音放得又輕又柔:“不鬧你了,再睡會兒。”
季潔乖乖靠回他懷裏,手指在他手背上畫著圈。
陽光透過紗窗照進來,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暖融融的。
楊震低頭看著她恬靜的側臉,心裏忽然覺得,這陣子所有的奔波和驚險,都抵不過此刻的安穩。
病房外傳來護士推車的聲音,遠處隱約有救護車鳴笛駛過。
可這小小的病房裏,隻有彼此的呼吸聲,和藏在心底的,化不開的甜。
分局會議室的木門被“砰”地推開,張局手裏捏著個搪瓷杯,大步流星走到主位前,杯底在紅木桌麵上磕出悶響。
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鑽進來,在他鬢角的白髮上投下幾道亮紋,卻掩不住那雙眼睛裏的銳利——像柄剛出鞘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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