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風更急了,像是在為這些即將撕開黑暗的人,吹響衝鋒的號角。
而遠處的天邊,已經隱隱泛起了魚肚白——新的一天,就要來了。
趙烈語氣沉下來,“告訴楊震,案子不用急,先把季潔照顧好。
這邊有我,天塌不了。”
張局應了一聲,“明白!”
掛了電話,張局望著窗外。
夜色依舊濃,但遠處天際已經泛起一絲微光。
他拿起桌上的卷宗,指尖在“高立偉”“嶽正剛”的名字上重重一點。
這場仗,難打。
但他們這些穿著藏藍的,從來就不怕難打。
審訊室的燈亮了一夜,鄭一民的吼聲、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、嫌疑人的狡辯聲,在寂靜的大樓裡交織。
天邊泛起魚肚白時,張局推開辦公室的門,走廊裡飄來鄭一民的大嗓門:“劉誌遠,你再嘴硬有什麼用?
看看這是什麼!你給嶽正剛的轉賬記錄。”
張局笑了笑,往審訊室走去。
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,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光帶,像一條通往天亮的路。
技術科的熒光燈亮得有些刺眼,技術劉捏著化驗單的手指在微微發顫。
培養皿裡的白色粉末在顯微鏡下顯露出猙獰的麵目。
根本不是什麼名貴中藥提取物,而是廉價的鎮定劑混合著過量的抗生素。
長期服用足以摧毀人的中樞神經,最後在昏迷中停止呼吸。
“這群狗娘養的!”他低罵一聲,把化驗單往資料夾裡一塞,快步往門外走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,發出急促的“嗒嗒”聲,像在追著時間跑。
重案六組的走廊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。
陶非剛帶著人把嫌犯移交完畢,胳膊上的繃帶又滲了點血,正打算回辦公室喝口熱水,就撞見了風風火火衝過來的技術劉。
“陶支!”技術劉把資料夾往他手裏一遞,額角的汗還沒幹,“化驗結果出來了,你自己看!”
陶非翻開資料夾,目光掃過化驗單上的成分分析,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指尖捏著那張紙,幾乎要把紙邊攥爛:“沒有任何中藥成分?全是廉價西藥混合的?”
“是!”技術劉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憤怒,“長期吃這玩意兒,中樞神經會被一點點破壞,最後要麼成植物人,要麼直接斷氣!
雲安醫院這哪是治病?這是拿病人當試驗品,草菅人命!”
“畜生。”陶非咬著牙吐出兩個字,胸腔裡像堵著團火。
他想起那些在醫院裏躺著的病人,想起他們家屬眼裏的期盼,隻覺得一陣惡寒——披著白大褂的惡魔,比明火執仗的歹徒更可恨。
他拍了拍技術劉的肩膀,聲音有些沙啞:“辛苦了,去歇會兒吧。”
技術劉點點頭,走了兩步又回頭:“陶支,你們也熬了一夜了,別硬撐著。”
陶非沒接話,轉身看向身後的弟兄們。
周誌斌的眼圈熬得發黑,正靠著牆揉脖子;
其他幾人也都麵帶倦容,卻沒人吭聲。
“除了值班的,其他人回宿舍躺會兒。”陶非揚了揚手裏的化驗單,“天快亮了,最多歇三個小時,還有硬仗要打。”
“陶支,你去哪?”周誌斌直起身,瞥見他胳膊上的血跡,“你胳膊得重新換藥。”
“我去趟分局,把這東西給鄭局送去。”陶非把資料夾往腋下一夾,“雲安醫院的案子不能等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周誌斌二話不說就去拿車鑰匙,“你這胳膊開車不方便,我來。”
陶非看了他一眼,沒拒絕:“行。”
車子駛出重案組時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晨曦透過車窗照進來,在陶非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他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,忽然想起罐頭廠裡邵建國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我是刑警”。
是啊,他們是刑警。
不管是在槍林彈雨裡拚殺,還是在蛛絲馬跡裡追兇,撐著他們熬下去的,不就是不想讓這些喪盡天良的東西,繼續禍害人間嗎?
周誌斌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,輕聲道:“陶支,要不先去醫院換個葯?”
“不了,先去分局。”陶非的目光落在資料夾上,“早一分鐘把證據遞上去,就能早一分鐘查封那座地獄,唐雲安背後一定還有人。”
車子在晨光裡加速,引擎的轟鳴裡,彷彿藏著無數等待昭雪的冤屈,和一群不肯停歇的腳步。
而六組宿舍裡,剛躺下的弟兄們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他們睡得很沉,卻沒人敢脫衣服——懷裏的警徽,還帶著體溫,隨時準備著,被一聲命令叫醒,再次沖向戰場。
陽光透過紗窗,在季潔的病號服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楊震坐在床沿,盯著輸液管裡緩緩滴落的藥液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抬頭問:“領導,餓不餓?”
季潔剛想搖頭,又覺得該讓他安心,便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還帶著紗布摩擦的含糊。
楊震起身要走,手腕卻被她輕輕拽住。
她抬起手,食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劃著,先是一個“舌”字,又接了個“傷”字。
“對。”楊震拍了下額頭,懊惱地笑了,“我忘了,你現在不能吃別的。
等著,我去叫護士,打點營養液。”
季潔鬆開手,看著他快步走出病房的背影,嘴角悄悄彎了彎。
這傢夥,平時在隊裏雷厲風行,到了她這兒,倒像個毛手毛腳的新手。
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時,楊震跟在後麵,一臉認真地聽著注意事項。
“現在隻能靠營養液維持。”護士調著輸液泵的速度,“舌部傷口怕刺激,一週內絕對不能碰辛辣、過熱的東西。
之後可以慢慢過渡到流食,比如小米粥、雞蛋羹……”
“小米粥要溫的?雞蛋羹不能放香油?”楊震追問,掏出手機備忘錄記著,“還有別的要注意的嗎?比如能不能喝水?”
護士被他問得愣了愣,隨即笑了:“家屬真細心。
溫水可以少量喝,用棉簽沾著潤嘴唇也行。
恢復期間別讓病人多說話,靜養最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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