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局,京市那邊怎麼樣?”楊震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電流的沙沙聲,卻異常清晰。
張建華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往來的警車,低聲道:“苗國平的通關記錄查到了,跟遲先金的空殼公司對上了。
陶非那邊審出兩個涉案的海關科員,證據鏈差不多齊了。”
他頓了頓,“就是背後那條線,還冇摸到根。”
“不用等了。”楊震的聲音斬釘截鐵,“張局,我建議——先收網。
苗國平背後的人跑不了,但再拖下去,南京這邊的家屬和京市的證物,都可能出岔子。”
張建華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,熱水燙得指尖發麻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兩省聯動。”楊震的語速很快,“定個統一時間,京市那邊抓遲先金和涉案官員。
我這邊讓狼牙動手,端掉徐坤的窩點,還有南京警局裡的內鬼。
動作要快,不能給他們通風報信的機會。”
辦公室裡靜了下來,隻有楊震的呼吸聲透過電波傳來。
張建華望著窗外的灰雲,腦子裡飛快地盤算——聯動行動需要協調多部門,風險不小,但像楊震說的,再等下去,風險更大。
“方案可行,但得報趙廳。”張建華的聲音沉了下去,“他點頭纔算數。”
“我定在10點行動。”楊震看了眼手機,“現在9點,您彙報來得及。”
張建華捏了捏眉心,杯裡的茶葉沉在底,像團化不開的心事:“行。”
掛了電話,楊震站在原地冇動,手指在手機背麵反覆摩挲。
季潔從門口走進來,眼裡帶著詢問。
他搖了搖頭,冇說話。
市局裡,張建華放下手機,指尖在桌麵上敲得咚咚響。
他拿起內線電話,撥通了趙烈的辦公室:“趙廳,有緊急情況……”
窗外的風突然大了,拍在玻璃上沙沙作響。
張建華看著牆上的掛鐘,時針正穩穩地指向9:05。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南京和京市的天空,都要變了。
宿舍裡,楊震走到季潔身邊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指尖有點涼,想必是站在門口吹了風。
“10點。”他低聲說。
季潔“嗯”了一聲,反手握住他的手。
掌心相貼的溫度,像在這風雨欲來的時刻,釘下了一顆最穩的釘子。
走廊裡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,這次格外密集,像在預示著一場即將來臨的風暴。
省廳辦公室裡,趙烈捏著電話的手指關節泛白。
張建華的彙報像顆投入湖麵的石子,在他心裡激起層層漣漪。
他抬眼看向牆上的掛鐘,時針正卡在9點15分的位置,秒針滴答作響,像在倒數。
“批準。”趙烈的聲音斬釘截鐵,指尖在桌麵上重重一敲,“讓楊震放手乾。
京市這邊,讓老鄭帶隊——他雖在經偵,刑偵的底子還在,鎮得住場。”
“明白。”張建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如釋重負的清晰。
掛了電話,趙烈起身走到窗邊,望著樓下穿梭的車流。
這場橫跨多省的仗,終於要到收網的時候了。
他拿起內線電話:“通知技術科,給南京楊震那邊開通最高許可權加密頻道。”
南京市公安局宿舍裡,楊震的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張建華髮來的訊息:“趙廳批準,10點行動。”
他抬頭看向季潔,眼裡的凝重化開些許,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痞笑:“上頭批了。”
季潔聞言手頓了頓,指尖劃過楊震的臉頰:“狼牙那邊……”
“早通知了。”楊震晃了晃手機,關鵬山剛剛回了個“收到”,附帶一個刀鋒的表情,“他們比咱們急。”
話雖如此,季潔的指尖還是有些發涼。
她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進進出出的警員,輕聲道:“南京這邊牽扯這麼多人,狼牙就那麼點人……”
楊震從身後輕輕摟住她,下巴抵在她發頂,呼吸帶著溫熱的氣息:“放心,咱們不止有狼牙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下來,“鄭海濤和王鬆林,早就等著這一天了。”
季潔猛地回過神,是啊,鄭局明裡暗裡給他們遞過多少次訊息。
她拍了拍胸口,自嘲地笑了:“倒是把他們忘了,真是緊張糊塗了。”
“緊張也正常。”楊震轉過身,捧起她的臉,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,“畢竟……”
他故意拖長語調,眼底閃過促狹的光,“咱們還得留著命,生個像小蘋果一樣可愛的娃呢。”
季潔的臉“騰”地紅了,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:“都什麼時候了,還冇個正經。”
“越這時候越得不正經。”楊震捉住她的手,往唇邊送了送,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,語氣突然變得認真,“季潔,生同衾,死同穴。
今天這關,咱們一起闖。”
楊震的眼神太亮,像黑夜裡的星,看得季潔心頭一熱。
她撲進他懷裡,把臉埋在他胸口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聲音帶著點哽咽:“嗯。
我還等著……給你生個足球隊呢。”
楊震低笑出聲,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體傳過去:“貪心。
先整個籃球隊試試?”
他收緊手臂,把她抱得更緊,“等案子結了,我還要跟趙廳多要半個月假,咱們回家,關起門來……”
“流氓!”季潔伸手捂住他的嘴,臉頰燙得能煎雞蛋,卻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剛纔那點緊張,早被這陣拌嘴衝得煙消雲散。
楊震拉下她的手,在她掌心親了一下,眼底的笑意裡藏著化不開的溫柔:“隻對你耍流氓。”
與此同時,京市重案六組辦公室裡,鄭一民帶著錢多多推門而入。
他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,將一份行動預案往桌上一摔:“緊急任務,10點收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