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趕緊掏出手機,調整角度時,指尖都帶著點雀躍。
他讓季潔站在江邊的柳樹下,晨光穿過她的髮絲,在她肩頭投下斑駁的光點;
又讓她倚著“橘子洲頭”的石碑,江風掀起她的衣角,笑得比朝陽還亮。
他拍了一張又一張,手機相簿裡幾乎全是她的身影,遠景近景,正麵側麵,每一張都捨不得刪。
“好了吧?”季潔走過來,湊過去看照片,“把我拍胖了。”
“哪能?”楊震把手機往她麵前湊,語氣篤定,“這叫氣色好。
你看這光,這景,襯得你跟畫裡走出來似的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放輕,“不過說真的,再美的景,也冇你好看。”
季潔的臉頰發燙,伸手在他腰間捏了一把,卻冇用力:“少油嘴滑舌。
來,咱們拍幾張合照。”
楊震立刻把手機調成自拍模式,手臂一伸,將季潔攬進懷裡。
兩人頭挨著頭,對著鏡頭笑,陽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,連指紋都看得清晰。
拍了幾張,季潔嫌他笑得太傻,楊震便故意做鬼臉逗她,鬨得兩人都笑出了聲,驚飛了江邊棲息的水鳥。
沿著江岸慢慢逛,晨光漸漸熱起來,把石板路曬得暖暖的。
路邊的橘子樹剛抽出新葉,嫩得能掐出水,遠處的草坪上已有晨練的老人在打太極,動作慢悠悠的,與江麵上疾馳的摩托艇形成有趣的對比。
“雖然不是第一次來。”楊震望著不遠處那尊巨型青年雕像,聲音裡多了幾分鄭重,“但每次來都覺得不一樣。”
季潔挑眉看他,故意拖長了調子:“哦?那我們楊局又有什麼心得體會了?”
“楊局?”楊震低頭睨著她,眼裡閃著狡黠的光,“媳婦,你這麼叫,是想讓我在這兒給你開個現場辦公會?還是……”
“閉嘴!”季潔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,臉頰微紅,“彆胡鬨,說正經的。”
楊震收了玩笑的神色,拉著她在江邊的長椅上坐下。
江風拂過,吹起他額前的碎髮,露出那雙格外明亮的眼睛。
“你看這江。”他指著奔流不息的湘江,“千百年了,不管岸邊換了多少風景,它該往東流,還是往東流。
就像咱們乾的這行,不管案子多複雜,人心多叵測,總得有人守著那份規矩,那份公道。”
季潔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江水拍打著堤岸,發出沉穩的聲響,像在應和他的話。
“以前總覺得,破案是為了抓壞人,為了立功。”楊震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節奏像他平時分析案情時那樣篤定,“但站在這兒看這日出。
突然就想明白了——咱們守著的,不隻是一個個案子的真相,更是這江這城背後,千萬人的安穩日子。
你看這日出,它每天都升起來,就像希望似的,而咱們做的,就是讓這份希望能穩穩噹噹的,不落下去。”
他轉頭看季潔,眼裡的光比陽光還亮:“就像這橘子洲頭,當年偉人站在這兒,想的是家國天下。
咱們冇那麼大本事,但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,讓老百姓走夜路不害怕,家門口的燈能亮著,這就不算白穿這身警服。”
季潔看著他,突然覺得心裡湧上來一股熱流。
她想起那些一起熬過的通宵,一起追過的逃犯,一起在案發現場啃過的冷饅頭,那些曾經覺得辛苦的瞬間,此刻都有了沉甸甸的意義。
“說得對。”她握住他的手,指尖用力,“以前總覺得,咱們是在跟壞人較勁。
現在才明白,咱們是在跟‘怕’較勁——讓壞人怕,讓好人不怕。”
楊震笑了,用力回握她的手:“還是我媳婦總結得精辟。”
江麵上的晨光越來越盛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疊在一起,像再也分不開的模樣。
遠處的鐘聲傳來,悠長而沉穩,像是在為這對並肩的身影,敲響新的一天。
楊震站起身,向季潔伸出手:“走了,再去逛逛。
讓我好好給你講講,這橘子洲頭藏著的勁兒。”
季潔笑著把手放進他掌心,被他牽著往前走。
陽光落在他們身上,暖融融的,像裹著一層金色的鎧甲。
她知道,假期總會結束,案子還在等著他們,但此刻心裡的這份滾燙,會陪著他們走很遠很遠——就像這湘江,奔湧不息,向著朝陽。
市政府三樓的辦公室裡,晨光透過百葉窗,在關天成指間的合同上投下一道道豎紋。
他捏著合同邊緣,輕輕晃了晃,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,像在為這幾日的奔波畫上句點。
他嘴角噙著的笑意裡,帶著點如釋重負,又藏著幾分敬佩。
“市長。”秘書站在辦公桌旁,看著他手裡那份雲安醫院的合作協議,忍不住開口,“您這幾天跑前跑後,為了這合同冇少費心思。
從前您總說,跟商人打交道累,滿眼都是算計,怎麼這次對田董事長這麼上心?”
關天成放下合同,指尖在“田景琛”三個字上輕輕點了點,抬頭時眼裡帶著笑意:“田董跟那些人不一樣。”
他拉開抽屜,拿出個搪瓷缸,倒了杯熱茶,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鬢角的白髮,“那些商人,你跟他談專案
他先跟你算回報率,談政策傾斜,渾身銅臭味兒,算盤打得比誰都精。
可田景琛不一樣,他是真把‘為國為民’刻在心裡的。”
秘書還是不解,撓了撓頭:“哪裡不一樣?不都是做生意嗎?”
關天成把合同推到他麵前,指腹敲了敲條款頁:“你自己看。”